梁岳说:「已经沉睡了。」
「何时苏醒?」
「未来。」
梁岳目光深远,英台之死,乃是神魂湮灭。
若是团聚之日,便是一切证得大圆满之时。
两人看戏,武明空讲述梁岳离开后的时局变化。
「李承乾于二十七年前去世。先天之境,又觉醒了血脉,八十多算不错了,
新上台的人是李隆庆,此人倒是个开拓之君。」
武明空两个弟子王勃死了丶上官婉儿也死了。
独留武明空在世。
武明空碟碟不休说着往事。
梁岳带着微笑,静静地听着徒弟诉说。
虽然老了,在自己眼里,也是当年的小屁孩,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
武明空已是一百一十六岁高龄的人,精神难免有些不济,渐渐有些疲倦,不再说话。
戏曲已经演到末尾。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白一行人来到此地。
「师祖。」
李白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坐吧。」武明空示意他们坐到旁边,随即向梁岳介绍,「这位是李白丶孟浩然。」
梁岳点头表示知道。
「是,弟子有一事禀报。」
李白开门见山地说,将方才所想重新复述一遍。
武明空道:「你是掌门,由你决定就好了。师父你觉得如何?」
「正是如此。」
「师父——」
众人心中一惊,李白端详良久,总算想起来了。
「您是通天前辈?前辈还记得碎叶城李长庚?」
「当然。近年可好?」
「托前辈的福,一切安好。」
李白面色兴奋微红,怪不得觉得此人眼熟。
原来是当年故人。
当年的太白剑法,让自己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
不过,他也反应了过来,通天道长岁数一百三十以上了吧?
「太师祖应当不是大先天?」李白试探道。
「并非大先天,乃大先天之上的真武境。」
接下来,几人听着梁岳聊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庞大的天方教丶混乱的欧罗巴,各色人种丶奇观。
海外诸国,一一游历。
众人像是在听志怪小说。
「当真是武林神话。」
李白由衷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武林神话,尊者之名,不足以形容此人。
诗兴大发,又怕不是场合。
梁岳看出此人顾虑,笑道:「想作诗吗?笔墨纸砚来。」
很快,下人奉上笔墨纸砚。
「在下献丑了。」
李白挥毫作诗。
「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梁岳看向孟浩然,说:「浩然,你呢?」
「我?」孟浩然受宠若惊,随即说,「在下也献丑了,文章不值一提,唯在下一片心意。」
【金灶初开火,仙桃正发花。童颜若可驻,何惜醉流霞。】
「童颜若可驻,何惜醉流霞——何惜醉流霞—」
武明空念诵这句话,眼泪不知不觉打湿眼眶。
英雄暮年,即将盖棺定论。
武无敌打遍天下,打不过无形岁月。
这功名霸业,比得上一寸光阴吗?
天色渐晚,梁岳打发众人离去。
「明空,为师教你龟息之法。」
夜色之下,武明空默运功法,依依不舍看着师父,道:
「师父,珍重,徒儿在未来等你。」
「此去经年,望师父潇洒自在,永享仙福。」
嗯武明空断气,最后一人冰封。
灯火阑珊,墨迹还未乾。
窗外月穿过窗前灯,道人身影忽明忽暗。
后人沉睡下去,而自己独自带着这份永不磨灭的记忆活下去。
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