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会从侧后方攻击。」马希尔说。
他的视线越过驾驶舱的前挡玻璃,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移动的烟尘。在荒漠的背景下,那团烟尘就像一场正在形成的沙暴,弥漫的范围至少有四五公里宽。烟尘底部,隐约能看到十几个灰色的影子在快速移动。
「伊朗的坦克。」
马希尔低声说了一句。
他见过伊朗皇家陆军,那是在两国关系还算正常的年代,他们甚至举行过联合演习。
但眼前这支队伍一从追击队形就能看出来,坦克之间间距过大,没有侧翼掩护,十几辆车一窝蜂地往前冲,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毫无章法可言。
「眼镜蛇十号,保持无线电静默,跟我来。」
马希尔下达指令后,轻轻压杆,直升机再次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
伊朗坦克群越来越近。
马希尔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八公里。七公里。六公里。
「我们无法确认那辆坦克是逃跑的,注意攻击后方追击的坦克。」
他已经在目视范围内锁定了后方的那几辆坦克一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的天空。
「武器官,准备武器。」
武器官立即开始瞄准,很快雷射就对准了一辆坦克。
「锁定目标。」
「眼镜蛇十三号,报告状态。」
「已锁定,请求发射。」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机身猛地一颤,左侧短翼下的反坦克飞弹拖着白烟脱离挂架,点火后的尾焰在机身侧面烧出一道灼热的气浪。
飞弹初速极快,几乎是在离开发射轨道的瞬间就了出去,拖着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烟迹,直扑后方侧翼坦克。
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几秒钟。
命中!
首先被击中的坦克的炮塔正面被高温金属射流击穿,弹药架殉爆的瞬间,炮塔的后半部泄压板被掀飞到半空中,翻了至少两圈才砸在地上。
又有两辆坦克也被击中了。
那辆试图往右转向的坦克被飞弹从侧面灌入车体,装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火焰从缺口里喷出来。
伊朗人的反应慢了好几秒,甚至直到这时候,他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很快,就有几名坦克车长从炮塔探出头来,朝天上张望。
有人在用手势比划着名什么,有人在拼命寻找着目标,有人完全呆住了,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天空。
这时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再次发射。这一次的目标是车队中部一辆正在试图调头逃跑的坦克。
飞弹精准地命中了发动机舱的顶部装甲,那里是整个坦克防护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高温射流穿透装甲后引燃了发动机和燃油系统,火苗从散热格栅里出来,坦克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一头被抽去筋骨的巨兽,瘫在荒漠上一动不动。
伊朗人开始慌了。
至少有五辆坦克同时转向,试图原路返回边境线。它们的转向动作混乱不堪,有两辆车差点撞在一起。
但仍有几辆坦克的车长表现出了一定的应变能力。
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塔上的高射机枪开始朝着天空射击了—但也就是射击而已。
马希尔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规避动作,直升机向右猛地侧滑,躲过了飞来的子弹。
而攻击仍然在继续,又有一枚飞弹蹿了出去,精确地击中了一辆坦克的侧面—是履带位置。这坦克履带被炸断了,再也无法转动。
此时的伊朗坦克部队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坐在坦克里的指挥官,耳边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报告一有人喊坦克被击毁了,有人喊伊拉克人出动了直升机,有人喊快撤退,有人喊不能撤退,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背诵经文,声音又大又尖,盖过了所有人的嗓门。
尽管内心很乱,但是指挥官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
撤退呢?
撤退的命令一传达,整个部队就会彻底乱掉,那几辆已经失去动力的坦克上的乘员就会全部变成伊拉克人的俘虏。
不过,面对空中的武装直升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再呆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逃!
「所有单位注意,立即分散撤离,不要扎堆,不要走直线。每辆车独立行动,自己找路撤回边境。重复,立即分散撤离「7
又一枚飞弹击中了一辆正在加速撤离的坦克。
面对这样的打击,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从舱口伸出了一面白旗,其实最先举白旗的是萨米尔,毕竟,不想让自己以及家人变成靶子。
不过,随后,伸出来的白旗就成了其它人的首选,一时间沙地上,尽是一片白色。
在这一片白色之中,那些投降的人,有些惶恐地看着在坦克周围盘旋飞行的武装直升机。
而与此同时,记者的摄像机同样也忠实记录下所有的一切。
记录下了这些坦克入侵伊拉克的画面,记录下了他们的投降。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包括那些投降的伊朗军人,他们同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此时他们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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