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新时代
油灯闪烁不定,破宅内空气阴沉的似乎要滴水。
玉依媛侍棺坐在破木桌上,也不说话,只是轻抚着腰间古剑。
他面色阴沉,看向尤二的眼神满是杀机。
锵!
一名东瀛剑客突然出剑。
他脚下迅捷如风,剑鸣尚未消散,人已出现在「尤二」身后,锋锐的剑刃架在其脖子上。
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取其性命。
「下克上的贱民,我先宰了你!」
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意,尤二却一点也不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真田大人,您如果要杀,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有话说就是,这样·显得很没礼数。」
「大胆!」
名叫真田的武土暴怒,却依旧没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们这次潜入神州,原本是收集朝廷对于高丽态度的情报,却没想到碰上书院发布蒸汽机,便起了贪心,想要夺回图纸。
之所以如此冒险,全是因为国内形势。
但也正因如此,落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真田,退下!」
上方的玉依媛侍棺忽然开口,待那武土愤愤不平收剑后,这才沉声道:「并上,我想知道你何时被赵清虚收买,是否一开始,就设下了局?」
「大人想错了。」
「尤二」微微弯腰,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满是阴狠,「在下本来也没想如此,还不是被大人所逼?」
「你让我去偷图纸,也不想想城中现在什麽情况,书院被所有人盯着,岂是我能办到?」
「恰好这时,国内有密信传来,殿下被处死,诸位的家族也降的降,死的死,后路已断。」
「我知道,这封密信交给你们,无论是走是留,大人都会立刻将我斩杀,以绝后患。」
「还有你吃的那些孩童,若在今晨动手,必然引起人注意,我只得重金从其他地方弄,这些年赞下的银子,短短时间全被你吃光了!」
说到这儿,脸上已满是怨毒。
「你们只管下令,从未想过会将我逼到绝处,幸好赵仙师虽隐藏行迹,却对城中情况了如指掌,主动找上了我,情报便是他给的。」
「哼,如果你们是我,还有的选麽?」
「(加)混蛋!」
「(杀寸)杀了你!」
周围剑客和浪人们自露杀机,纷纷拔出兵器。
玉依媛侍棺抬手,让众人冷静,随后也缓缓起身,淡然道:「既如此,这件事就不多说了,赵清虚到底想干什麽,我们又能得到什麽?」
「法主大人。」
尤二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赵仙长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找诸位,你们只需小心躲藏,偶尔露面弄出点动静,无论藏身之地还是婴孩,都由仙长提供。」
「朝廷必然以为诸位会从海路离开,但仙长已做了安排,事成之后,会安排你们从北面离开前往高丽,白头山中藏了一支百人队伍,会送给法主大人。」
「丰臣秀吉那猴子年迈,活不了多久,仙长说『百鬼座』中的其他人,皆早有不满,到时法主将人召集,未必不能成就大事!」
玉依媛侍棺轻轻抚摸着剑柄,「可以。」
尤二顿时大喜,连忙弯腰侧身拱手,「法主,大宣执法堂的人正到处追捕,
漕帮总舱主也已出手,那是半步宗师高手,此地已不安全,还请随我来。」
听到他的话,众浪人剑客齐齐看向玉依媛侍棺。
被坑了一次后,他们也不敢确定是否陷阱。
「法主大人,时间紧迫。」
尤二连忙弯腰道:「漕帮的洪震岳不是善茬,漕帮弟子遍布四方,还有那些执法堂的人,以他们追踪的本事,估计也快到了。」
「走吧。」
玉依媛侍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若途中耍花样,不会饶你。」
「不敢。」
尤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堆着恭敬,转身在前方带路。
夜色如墨,是天然的惟幕。
在尤二带领下,一行人犹如鬼魅,下了乱葬岗,专挑偏僻小路疾行。
他们穿行于城外荒废的田硬丶稀疏的林地,远处村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虽四下无人,但众人都灵觉不凡,后背隐约有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知道,追兵恐怕就在附近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官道已隐约可见。
就在弯道旁的树林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一排覆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
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稻谷特有的乾爽气味。
「停下,就是这儿。」
尤二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粮草中混了料,能避开灵兽追踪。」
说罢走到车旁,轻轻叩击了三下车辕。
几乎同时,车尾的油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两张沉默而警惕的脸。
是几个本地脚夫打扮的人,模样很普通,唯独身上有股特殊的烟臭味,看到这一帮东瀛人,脸上也波澜不惊,全是冷漠。
他们对尤二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闻着草垛中散发的臭味,玉依媛侍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抬手示意,
让手下们迅速攀上粮车,忍着稻谷碎屑钻进麻袋堆缝隙中。
玉依媛侍棺最后一个上车,他动作轻灵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钻入粮袋前,他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那几个脚夫。
而这些人,却只是木然地放下油布,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法主,是福寿膏—」」
一名浪人轻声低语提醒。
玉依媛侍棺顿时了然,心中也越发好奇。
这些人,明显是赵清虚的暗线。
按照情报所言,赵清虚已斩断了所有线索,没想到还藏着一个。
粮袋堆里的空间狭小丶气闷,混杂着尘土和谷物的味道。
轰隆隆!
远处官道上,马蹄踏地的震动声响起。
正是都尉司和执法堂巡查的精锐。
听动静,正是往乱葬岗而去。
玉依媛侍棺也松了口气。
他算是赌对了,若是之前杀了尤二,面对执法堂一波波赶来的高手,即便他手段了得,也难以活命,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颠簸了多久,车辆速度变缓。
外面人声鼎沸,却是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来到了城门外。
车队的人,似乎和门卫很熟悉,没怎麽细查便入了城。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油布被再次掀开,依旧是那几个眼神麻木的脚夫,示意他们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