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那段时间,总让人觉得一年一变,年年都比之前要好许多,家家日子越来越好……
如今这画面还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得不说。
他是真的由衷的开心的。
成为这大明的皇帝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朱允熥也早已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君父」这个身份:这是他的子民,他们在自己的努力下,越过越好——没什麽比这更好的了。
看到朱允熥脸上那少见的灿烂笑容,赵峰心中微微一动,有些眼热,也有些感慨:「旁人都爱说陛下任性荒诞,可陛下心里是真的装着天下百姓在的!」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和自己并排而行的马三宝,暗暗腹诽了一句:「不愧是陛下身边的头号红人儿啊,真特麽会找机会进步!」
马三宝感受到了赵峰目光里的些许异样。
倒是没有太在意什麽,反而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其实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儿也没想过什麽进步不进步的事儿,不过是心疼自家主子日理万机丶劳心劳力,想让自家主子开心开心罢了。
不过他也无意解释什麽。
旋即便释然摇头,认真且恭敬地跟在朱允熥身后往上前行。
说话间。
三人也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他们惯常用的包间。
朱允熥脸上还带着刚刚的笑意,慢悠悠的坐下来喝了口茶,带着些许急切地问道:「差人去了净月庵吧?」
他的确是着急的——他想留住大明这幅欣欣向荣的图景,更不希望这只是一时,而是世世代代,所以他急。
马三宝道:「是,陛下,估摸着这会儿人都已经到京郊了。」
……
应天京郊,净月庵。
「叩叩叩……」地处山林之间,平日不常有人来访的庵门难得响起了一阵叩门的声音。
一名四五十岁左右年纪的比丘尼缓缓走到门口,打开了庵门,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一面白无须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疑惑,同时还有些许警惕之意,迟疑片刻,她才单手立掌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门口乔装打扮成寻常小厮模样的小太监躬身行了个礼,道:「不知这位可是庵中住持清宁师太?」
比丘尼应声道:「正是贫尼。」
小太监脸色一喜,立刻道明来意:「不知「余缈」姑娘可在庵中?在下受人之托来给姑娘传个口信儿。」
清宁师太却是微微低头一礼,道:「或许施主这便是没有缘分了,小丫头贪玩儿来这庵中住了几日,前两天回家去了。」
小太监有些意外,微微一怔。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所寻的这个「余缈」的真实身份,当下立刻追问道:「可否冒昧问一句,余姑娘家住何方?」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把人给约出来。
但清宁师太双手合十,眉眼微垂:「恕贫尼无可奉告。」
上面让客客气气的,对方让这麽说,小太监也只得讪讪双手合十,礼貌性回了个佛礼:「这……倒是不巧了,多谢师太告知,既如此,那在下便只能告辞了。」
「施主请便。」清宁师太平静地道。
待小太监的脚步稍稍走远,她才一脸担心地抬起头来,看着小太监有些模糊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面白无须,身带意味,虽作的是小厮打扮……他是宫里出来的人。」
「妙锦丫头,莫非你任性离家的事情……连宫里那位陛下都已经知道了?若是宫里的陛下什麽都知道了,你这可是叫欺君之罪呀!也好在你刚好被辉祖带回去了……」
「事情倒也不一定无法转圜。」
想到这里。
清宁师太连庵门都没关上,便匆匆转身朝里走去,将自己方才遭遇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写了一封信,寻了一个年轻的比丘尼吩咐道:「快把这信送到魏国公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