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委员会驻东北联防指挥部，顶楼总指挥办公室。

这里原是于洪机场航站楼的一间贵宾休息室，现在被改造成了郑建东的办公场所。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军事态势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联防指挥部与奉天军区的兵力部署，几条代表防空飞弹杀伤区的虚线从棋盘山丶渖北和苏家屯向外延伸，将整个奉天罩在一张无形的火力网中。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丶报表和待签的调拨单，一角摆着台军用加密通讯终端，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郑建东正趴在桌上埋头核对厚厚一沓物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最近一周通过空运抵达于洪机场的全部装备和物资。

红旗-19拦截弹丶35毫米高炮弹药丶野战口粮丶柴油丶医疗耗材，以及昨天刚到的两个基数反坦克飞弹。

每一项都要他亲自签字确认，看得他眼睛发花，忍不住用手背揉了两下。

「报告！」门外传来一声乾脆利落的喊声。

「进。」郑建东头也不抬，手里的签字笔还在纸上沙沙地划着名。

门被推开，一名上尉参谋快步走进来，脚后跟啪地一碰，抬手敬礼：「报告首长，奉天军区的郭振山副参谋长来了，说跟您有预约。」

郑建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参谋一眼，随即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郭振山？他来了？请他进来。」

上尉参谋转身出去，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精干丶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郭振山今天穿了一身洗熨得笔挺的奉天军区常服，皮鞋擦得鋥亮，但当他跨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复杂。

他迅速扫了一眼这间原本是贵宾休息室的办公室，目光在墙上的态势图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办公桌后那个正朝他笑的男人身上。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啪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总指挥！」

郑建东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自来熟的笑容，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回礼，开口的语气像是见到了认识多年的老部下：

「小郭是吧？把材料都给我吧，审核无误后我立刻安排飞机送你前往委员会总部。」

小郭？

闻言，郭振山伸向公文包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拍。

他今年都五十二岁了，在奉天军区连赵延年当面对他的称呼都是「振山同志」或者「郭副参谋长」...

眼前这位联防指挥部的总指挥,实际年龄也就四十不到吧？？管他叫「小郭」？？！

不过郭振山虽然内心怪异丶甚至有些不爽，但却被他强行压下，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都说形式比人强，看看机场外面停着的那些装备，这就是人家的『外挂辈分』...叫小郭怎么了，不叫孙子都算给脸了...

自家要有这装备，我比他还狂！！

郭振山心头自嘲的同时，从公文包里取出密封好的材料袋，双手递了过去，然后收回手，站得笔直，保持肃立等候的姿态。

郑建东接过材料袋，撕开封条，就像没看见面前还杵着个大活人似的，也没招呼他坐，就这么自顾自地低头翻看起来。

郭振山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裤缝两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郑建东办公桌角那部正在闪烁的通讯终端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郑建东翻得很慢，每一页都正好停留在一个刚好能让郭振山觉得「他在看」的时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