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文书，呈上来。」穿迷彩服的军人举起扩音器，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米沙快步上前，将密封的外交文件袋从怀中取出。

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他弯下腰把文件袋放在一块乾燥的石头上，退后三步，重新举起双手。

那个穿迷彩服的军人示意身后的士兵取走文件袋，又拿起扩音器：

「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安德烈注意到他和身旁那个便衣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什么来？」

听到这个问题，安德烈沉默了两秒，五月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晒得皮肤微微发烫。

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了一路的那些辞令，那些关于地缘政治丶势力平衡丶共同利益的说辞...都不够有力。

凯萨琳·杜邦教给他的那些漂亮话，什么「生物学意义上的共生」，什么「天然的合作基础」，在这里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因为他来这儿，不是为了重复杜邦家族的把戏。

于是他选择了实话。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米沙逐句翻译。

「身处末世，我们都是人类，我们需要互相帮助，不是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而后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进来吧！」

在得到允许的瞬间，安德烈瞬间松了一口气，以至于在迈出第一步时，只感觉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温暖。

「前进。」他转过头，对着装甲车做了一个手势。

.....

半个小时后。

黑龙省牡丹江，镜泊山庄，三号楼。

镜泊山庄说是山庄，其实就是末世前镜泊湖畔一家温泉度假酒店。

苏式的大理石外墙，中式歇山顶，整体是九十年代那种既想洋气又舍不得传统的审美，倒是在末世里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结实。

此刻，暮色正从窗外漫进来。

靖宁郡主姬婉清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从绥芬河发来的加密电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旗袍裁剪得体，勾勒出腰肢纤细丶肩背挺拔的身形。

她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了会下意识放轻呼吸的清冷，眉骨高而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下抿，让她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是在思虑着什么深远的事。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在光线下会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父亲，绥芬河哨站半个小时前来了一支武装车队，自称是来自东极联邦！」

靖宁郡主姬婉清汇报的时候，她的父亲周邦太子姬明璋，正站在一张铺着军用地图的方桌前。

四十二岁的太子姬明章身材魁梧，国字脸，蓄着短须，穿着一身利落的军装作训服。

当听到『极东联邦』四个字时，他的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东极联邦是什么？」

面对自己父亲的疑问，靖宁郡主姬婉清开口解释道：「根据对方说，极东联邦的前身是末世前的沙俄太平洋舰队。」

「目前控制着包括符拉迪沃斯托克丶哈巴罗夫斯克丶勘察加半岛在内的远东地区。」

「太平洋舰队？他们来做什么？」听到对方竟然是末世前沙俄的太平洋舰队，太子姬明章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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