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
咚!
伴随着贡院内一声极为清脆的钟声响起。
下一刻。
贡院内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丶哀嚎声丶怒骂声,如开闸洪水一般轰然冲出。
「收卷了!」
「不考了!」
「我再也不考了!」
「高阳,你还我鸡兔!」
「鸡哥,你终究没能救我啊!」
「哈哈,稻子交配!稻子竟然也要交配!」
「杂交是什么?」
「六军六品无活路,还要证明没活路!」
「活阎王,你出题给我出点好的啊!我草!」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批批考生走出。
昨日明经科放场,是哭声先至。
今日五科放场,却是群魔乱舞。
明算科的学子双目发直,有人抱着算盘,有人嘴里念着七处驿站,有人则两眼空洞地喃喃。
「青龙将军不能放这。」
「白虎校尉也不能放那。」
「六行六列。」
「无解。」
「证明。」
「这怎么证明啊……」
明医科的考生脸色惨白,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
「开膛破肚……」
「微生子……」
「瘟疫隔离……」
「我只是郎中,不是阎王啊!」
明农科更惨。
一个考生抱着考篮,蹲在墙角,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我家三代种地。」
「今日才知三代白种。」
「杂交是什么?这怎么交啊!」
贡院外的众人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惨!
太惨了!
大乾立国百年,却从未有过哪一届科举这么惨!
这场面,简直叫人于心不忍。
高长文却是看乐了。
爽!
太爽了!
兄长是真变态啊!
同时,那些刚刚走出贡院一脸崩溃的学子,在听闻科场七怪就在此处后,眼睛也渐渐亮了。
他们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七位先生!」
「先生们不是说要破题吗?」
「六军六品到底有没有解?」
「若无解,又该如何证明天下绝无此阵?」
「稻子为何能兼两家之长?杂交是什么?」
「先生,救救学生!」
这一波,比刚才来的更加凶猛。
刚才只是围观的学子。
现在却是亲身被活阎王蹂躏过的五科学子!
他们眼眶发红,神情恍惚,满脸都是求知欲,仿佛七怪今日若不给个答案,他们当场就能哭死在贡院门口。
桑介甫等六怪对视一眼。
这一刻。
他们终于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此地,不宜久留!
杜无涯也意识到了不对,猛地回头。
「你们干什么?」
桑介甫满脸肃然。
「杜兄。」
陆藏锋一脸沉痛。
「此题关系重大。」
严问道接着道:「我等须立刻回去查书。」
沈青崖更是一脸悲壮。
「杜兄,你且在此稳住学子。」
杜无涯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骤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淦!」
「你们又要卖老夫?」
六怪没有回答。
下一刻。
六道宽袍大袖的身影极其默契地一并往后退。
三丈。
五丈。
十丈。
然后齐齐转身。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