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土地兼并严重,朝廷是否当干预。」
「还有佛门田产与王法,边疆屯田,六科官吏并用。」
这些话一出。
贡院外彻底沉默。
片刻后,不知是谁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是人出的题?」
没人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光是听题,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题不偏不怪。
甚至每一句经义,他们都耳熟能详。
可正因为耳熟能详,才更让人觉得恐怖。
高阳不是用生僻经文为难人。
他是用所有人都背过的圣贤话,逼所有人面对大乾最现实丶最尖锐丶最不能逃避的国事。
这是以往科举从未有过的!
一个老农听到「天灾责政」那题,眼眶都红了。
「这题好。」
「好啊。」
「以前一闹旱灾,当官的就烧香,说老天爷不给饭吃。」
「可俺们知道,粮仓里有粮,河渠能修,只是没人管。」
「高相这题问得好!」
旁边一个木匠听到六科取仕那题,也咧嘴笑了。
「我听着也挺好。」
「做官的要是不知道桥怎么修丶田怎么种丶病怎么治,至少也得知道找懂的人吧?」
但那些买了题的富家子弟,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富家子弟刚出贡院,便抱着头痛哭。
「天杀的!」
「不当人啊!」
「畜生啊!」
「脸都不要了!」
这下完了。
考砸了。
钱也没了。
他悲愤之下,甚至想要仰天怒吼。
我的八千两啊!
旁边有人好奇的问道:「兄台,只是考砸了,没必要哭的如此伤心吧?」
那富家子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可不只是考砸了,他还有八千两打了水漂啊!
但当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看向他的锦衣卫,他又整个人吓的一个哆嗦。
「这位兄长说得对,我没事我没事……」
「我只是想起我娘了。」
周围人:「……」
又一个考生扶着出来,嘴里还在念叨。
「假题,全是假题。」
仆从吓得赶忙捂住他的嘴。
「公子慎言!」
那考生反应过来,眼泪流得更凶。
「我没说买题。」
「我只是想娘!」
这一句出来,旁边人群顿时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后,不知是谁低声道:
「今日贡院,孝子真多啊。」
高长文差点笑出声。
他连忙用栗子堵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竭力忍耐。
陈胜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道。
「二公子,你若想笑,可以笑。」
「何必憋着呢?」
高长文一脸艰难的道:
「不行。」
「这有损道德!」
「我受过专业训练。」
「除非忍不住。」
话音刚落,又一个考生抱着柱子哭着喊道。
「娘啊!」
「孩儿想你了啊!」
高长文当场破功。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