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王腾正坐在一辆华贵的马车里。
马车内铺着厚毯,烧着银丝炭,两个书童正一左一右的给他揉肩。
他面前放着一叠誊抄整齐的「密题提纲」。
《论忠孝之本》。
《论礼乐治国》。
《论君臣父子》。
《君子喻义,小人喻利》。
这些题,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不止这些题,就连答题的范文,他都让父亲请了三个幕僚连夜润色。
每一篇都辞藻华美,引经据典,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王腾一脸笑意,觉得人生从未有过如此曼妙的时刻。
三千两一份的「礼部原抄本」。
五千两一份的「翰林夜校本」。
八千两一份的「贡院封存前密卷」。
他王腾都买了。
这可不是什么铺张浪费,而是求稳!
只为一举高中!
王腾将几份秘题互相一对,大方向几乎一致。
忠孝。
礼乐。
君臣。
义利。
这可给他乐坏了,这还能有假?
王腾越想越觉得稳。
车外。
他爹王世安还在跟几个同乡家主谈笑。
王世安整个人满脸春风,仿佛年轻了十岁,声音极大。
「诸位放心,我儿王腾三岁读书,七岁做诗,一诗惊动当地三位大儒,只是老夫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特地让他藏拙。」
「今日,老夫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儿王腾乃万中无一的天才!」
旁边顿时有人奉承道:「此次明经科,令郎必有一席之地,若是高中,还请日后多多照顾一二啊!」
「不错!」
「依老夫看,令郎有宰相之姿!」
王世安哈哈大笑。
「哪里哪里!」
王腾听到外面的声音,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宰相之姿?
这倒也不是不能想。
这次只要高中,他便能洗掉纨絝名声,从此入仕。
日后外放做官,家族再运作一番,未必不能青云直上。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眼前的提纲,低声道:「稳了。」
王世安更是应承完后,朝一旁的下人道,「按照老夫的交代,为我儿造势吧,务必将以前的纨絝行为包装成藏拙,其实我儿是天才!」
那下人一脸迟疑道,「老爷,大公子还没去考,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
「早个毛!」
「我儿稳得一笔,若等考完了,那造势岂不是显得十分刻意,还容易遭人闲话,造势就当此时此刻!」
王世安眼睛一瞪。
下人不敢吱声,立刻下去。
王世安捋着胡须,心情一片大好,他再次出声道,「我儿王腾,有宰相之姿!」
「……」
很快。
辰时将至。
贡院大门也缓缓关闭。
明经科正式开考!
在此期间,学生都各自备好了粮食和水,吃喝拉撒全都在贡院之中,一直要到结束,这才可以出来。
当沉重的木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声就像是被一刀斩断。
铜钟敲响。
咚!
咚!
咚!
钟声沉沉,像是撞进每一个考生的心里。
号舍之中,监考官开始宣读考规。
「此次科举,乃朝廷特设之恩科,旨在选拔人才,盖有惊世之才,必有惊世之用……」
「现宣布考规!」
「凡夹带者,逐。」
「凡交头接耳者,逐。」
「凡扰乱考场者,逐。」
「凡试卷污损严重者,不取。」
「凡答非所问者,不取。」
伴随着监考官一条条的规矩落下,仿佛里面的空气都变的稀薄,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随后,封存的试卷被一箱箱抬入各考区。
封蜡完好。
印记清晰。
礼部官员丶翰林院官员丶锦衣卫三方验看后,当场拆封。
大乾虽开六科取仕,但因为明经科的特殊之处,因此还是明经科的考生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