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朱三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我朱三昔日也是个热血少年,最是看不惯这些不公!」
「这些世家公子丶富家少爷,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比谁都想走歪门邪道。」
「老子从他们身上刮一层油,转手交给高相,也算替天行道!」
几个心腹面面相觑。
他们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很有道理。
毕竟,这是高相的意思。
高相都说能卖,那就卖!
朱三将那叠试题分成几份,指着第一份道:「这一版,叫礼部原抄本。」
又指着第二份:「这一版,叫翰林院誊录本。」
「这一版,叫贡院封存前流出本。」
几个心腹一愣,拿起来看了看。
「东家,这内容不都差不多吗?」
朱三一脸冷笑。
「蠢货!」
「正因为差不多,才显得真!」
「真题若泄出来,怎么可能只有一份?」
「越是有不同版本,就越说明是从不同路子流出来的。」
「但每一版都要稍微改几个字丶换几个句子,让他们互相一对,觉得大体一致丶细节不同。」
「他们越慌,就越想买全。」
心腹们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不愧是能在长安黑市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人。
这骗人……不,这做局的手段,确实老辣。
朱三继续道:「明经科,三千两起。」
「明法科,两千五百两起。」
「明算科,两千两起。」
「三科合订本,六千两。」
「若是要所谓六科总纲,一万两。」
一个心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两?」
「这有人买吗?」
朱三一脸冷笑。
「你卖便宜了,他们反而觉得假。」
「越贵,他们越觉得真!」
「记住,卖的时候一定要装得不情愿,一定要怕,一定要告诉他们——这东西是杀头的,绝不能外传。」
「他们若嫌贵,你们便立刻收起来,说不卖了。」
「他们若问真假,你们就骂他一句不识货,转身就走。」
「他们若想讲价,你们就告诉他,隔壁王家的公子刚刚加价五百两,还没拿到。」
「人嘛,越抢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尤其是这些富家子弟。」
「他们不怕花钱。」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朱三又赶忙补了一句。
「还有,高相交代了。」
「他不想考验人性。」
「所以寒门士子不许碰,穷书生不能坑。」
「谁敢把题卖给真正没钱赶考的寒门考生,不用高相动手,老子先剁了他!」
几个心腹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就连朱三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种烂人,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富家少爷即将花大价钱买一堆废纸,而那些寒门士子却能靠这笔钱多吃几顿热饭,朱三心里竟莫名的有些痛快。
邪门。
太邪门了。
朱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
「去吧。」
「今夜开始,放风。」
「先从醉春楼丶太白酒楼丶天香赌坊的贵宾厢传出去。」
「只传给那些有钱丶有野心丶又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还有,凡是有大当家线索的人,也一并记下来。」
几名心腹齐齐拱手。
「是!」
密室门打开。
几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长安夜色之中。
当夜。
长安城的风,悄悄变了……
ps:(明天请假一天么么哒,主要是科举的试题,明经科要考什么,还没有想好,需要整理一下,然后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毕竟剧情也到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