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本相已经敲定了思路,现在的确还没动笔,但请他们放心,本相明日一早,亲自去一趟翰林院。」
「一日之内,本相必将五科考题,全部出完!」
门外,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宫中太监和翰林院书童,当场惊得腿都软了。
什么?!
只是敲定了思路,还一个字都没写?!
并且他们听到了什么,高阳要一日之内出完涵盖律法丶算术丶工造丶医理丶农商的五科考题?!
「活阎王这是疯了不成?!」
书童和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定国公府去报信。
「……」
没过多久。
皇宫。
御书房。
「啪!」
武曌手中的朱笔重重地拍在龙案上,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此刻布满了黑线,嘴角更是止不住地抽搐。
「他真是这么说的?」
「回丶回陛下……」跪在下方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答道,「高相原话便是如此,他说……只是敲定了思路,的确还没动笔,但请陛下放心,高相明日便会去一趟翰林院,一日之内必定出完……」
武曌深吸了一口气,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好他个高阳!」
「半个月前朕就问了他,他信誓旦旦地跟朕保证,说这五科考题已经准备妥当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朕还当他真的连夜拟好了,还担心试题的难度,会不会考哭我大乾的百万学子,结果这厮居然只是在脑子里『有个思路』?连半个字都没往纸上落!」
「欺君!」
「这绝对是欺君!」
武曌咬牙切齿地说道,但那语气中,却怎么听都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杀意,反倒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娇嗔。
这高阳也太摸鱼了。
摸的过分了都!
一旁,小鸢端着一壶热茶走上前来,一边替武曌换茶,一边也是满脸担忧。
「陛下,高相这也太托大了。」
「这可是六科取仕的恩科,关乎我大乾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根基。明经科也就罢了,那另外五科更是涵盖天下律法丶算术丶工造丶医理丶农商,每一科都需要查阅海量的典籍,推敲无数的细节。」
「别说一天出完五科,就是一天出一科,翰林院的那些大儒们也做不到啊!」
小鸢柳眉微蹙,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明日若是高相在翰林院拿不出考题,亦或是草草了事出得破绽百出,翰林院那帮老儒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定国公府给淹了。」
「陛下,要不……奴婢现在去库房挑几本相关的书籍试题给高相送去,让他连夜抄一抄?」
武曌闻言,眸光微微闪烁。
她盯着桌上的烛火看了许久,原本因高阳「摸鱼」而升起的恼怒,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
「不必了。」
武曌抬起手,打断了小鸢的提议。
「不必了?」
小鸢直接愣住,一脸不解。
武曌忽然轻笑了一声,那双凤眸中迸射出一抹睥睨天下的自信,「这厮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能坐着绝不站着,能摸鱼绝不干活,甚至还敢拿假话来忽悠朕。」
「但……」
武曌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笃定,「但只要是这天下的大事,只要是他高阳亲口答应下来的事,他何曾让朕失望过?」
「楚军兵临城下他没有,推行一条鞭法他没有,灭佛清田他亦没有。」
武曌站起身,一身玄色龙袍在灯影下泛着幽光,她看向翰林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期待的弧度:「他说一天之内能出完,那便一定能出完!」
「这厮狂是狂了点,但从来不打诳语。」
「小鸢,明日派人给朕死死盯着翰林院。」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朕倒要看看,他明日打算怎么给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翰林们上课!」
「奴婢遵旨!」
小鸢见武曌如此笃定,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赶忙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