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燕无双闻言,骤然一愣。
他一双眸子,看向了陈平。
「先生这是何意?」
陈平望着燕无双,出声道,「陛下,这天下信佛之人,何其之多?」
「从贩夫走卒到王公贵族,从大乾到燕国,再到齐国丶楚国,该有多少?而且活阎王这一刀下去,砍的不只是佛门,还有那些把田产挂在寺庙名下的世家大族!」
「陛下觉得,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燕无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一颗心,陡然振奋起来。
陈平继续道:「陛下可还记得扎木?」
燕无双一愣:「扎木?那个丧家之犬,提他做什么?」
燕无双一想到扎木,就深感晦气。
这货太拉垮了,西南之乱还没乱多久,便逃进了大山里,害的他又损失了不少,就这还不如赫连察呢!
「陛下,扎木现在是丧家之犬,可他背后的人呢?」
「背后的人?」
陈平目光灼灼地看着燕无双,「陛下可还记得,当初影五探到的消息,扎木手下的精锐装备着大乾官坊的铁制甲胄和刀枪。」
「西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扎木一个从夹缝里求生的小部落统领,他凭什么能弄到那些东西?」
「还有,扎木能在短短几年内吞并十几个部落,成为西南最大的势力,在大乾打完匈奴,正是虚弱的时候,他揭竿而起,这对时机的把控简直精准得令人发指!」
「所以当时臣就下了决断,扎木的背后,还有着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燕无双猛地抬起头,又想到了高阳和武曌要动天下寺庙的消息。
「先生,你是说……」
陈平笑了,「陛下,扎木幕后的人能量大到能把大乾官坊的武器悄无声息地运到西南大山里,大到能在那般穷凶僻壤的地方扶植起一个叛乱头子,大到能让那扎木以为他真有机会与大乾抗衡!」
「而且大乾刚灭匈奴,扎木就反了。」
「您觉得他们会是谁?」
燕无双陷入了思考。
陈平笑着道,「答案……呼之欲出,因为他们本就是大乾内部的人,他们占着最好的田,有最庞大的势力,有盘根错节的人脉!」
「活阎王和武曌要推一条鞭法丶推推恩令丶所以他们坐不住,所以扎木就反了!现在他更要推六科取仕,灭天下寺庙,清查土地,这一刀一刀,动的是谁的利益?」
「陛下不妨想一想大乾现在的朝堂,想一想武曌和活阎王推行新政以来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世家大族之中,难道就没有人心存不满?就没有人想铤而走险?」
「这次,活阎王又来了,那他们隐藏在地方寺产下的土地还能保住吗?这又是狠狠地一刀!」
「那陛下觉得,他们——会坐以待毙吗?」
燕无双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陈平一字一句地道:「所以,陛下,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高阳成功清佛,大乾的国力将无人能挡,可他一旦触动了那根弦,激怒了扎木背后那些真正手握大乾底牌的人,那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匈奴人更可怕的内斗!」
「这佛,没那么好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