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
智深眉头微皱,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慧明,又看了看圆通方丈,脸上闪过一丝不解:「这是出什么事了?就算当初楚国大军打来,也没见师兄如此慌张。」
圆通方丈惨笑一声:「楚军来了,他们不会轻易动佛门,可这一个……不一样。」
「不一样?」
智深眉头蹙紧,出声问道,「师兄,我佛光寺受历代陛下赏赐,地位超然,在这偌大的长安城,谁能动我们佛门?」
圆通方丈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师弟,那个人叫高阳,他乃是当朝乾王丶骠骑大将军丶大乾首辅。」
「别人动不了,也不敢动,可你说他敢不敢?」
轰!
智深闻言,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活阎王!
就算他在后院闭关,寸步不出房门,活阎王的大名他也是听说过!
他刚才来得太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本以为只是寺里出了什么内乱,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惹上了那个煞星!
「慧明去收沈墨在长安的宅子,正好撞上了他,现在他全知道了。」
「而且他对沈墨欠的钱了如指掌,质问人死了,这才几个月便多了三十多两的滞纳金!」
「活阎王还说……说这滞纳金甚好!」
圆通方丈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智深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方才进门时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和忌惮。
活阎王亲自撞上?
滞纳金?
沈墨?
这几个词加在一起,智深哪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麻烦有多大。
「阿弥陀佛……」
智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但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半点从容,只剩下凝重。
「师弟,你说眼下该怎么办?那活阎王一旦疯起来,他可不管不顾啊!」
「万一他真的出手,那我等扛得住吗?」
圆通和尚望着智深,满是忧虑的开口。
「师兄,眼下不是慌的时候。」
「我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立刻派人带上一份厚礼去见活阎王,把事情说清楚,就说这是误会,佛光寺愿意认罚认赔,只要能把这件事揭过去,什么都好说!」
「他若收下礼物,此事便还有余地。」
圆通方丈问道,「他若不收呢?」
「若是不收……」
智深和尚抬起头,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那我们佛光寺便万劫不复。」
轰!
圆通和尚闭上眼,脑袋就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下,那捻着佛珠的手也越来越快。
「当下,那便也只能如此了!」
「一切便按照师弟说的办吧!」
当众人离开后。
禅房里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那散落一地的紫檀佛珠上,每一颗珠子都泛着幽幽的光。
圆通方丈转过身,再次望向房中那尊金身佛像。
佛像依旧慈眉善目,宝相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