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寒门书生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他放在柜台上,朝高阳深深一揖。
「学生明年也要参加六科恩科,若不是高相推六科取仕,学生这辈子恐怕都无出头之日。」
「高相说信朝廷,那学生也信。」
紧接着。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挤进来,从担子底下翻出木盒,往柜台上一倒,全是铜钱,少说也有几贯。
他搓着手咧嘴一笑:「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高相搞的那个天赐薯。」
「俺老家那穷旮旯,种啥啥不长,明年要是能种上天赐薯,俺爹俺娘就不用饿肚子了。」
「光凭这个,俺就信高相。」
然后是背着药箱的郎中,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和一些碎银,只留了几枚碎银,其他全存了。
「高相开明医科,让我等行医之人也有了晋身之阶,这份信任,我信。」
「又能存钱,还有利息,不存是傻子!」
工匠模样的中年人,手上全是老茧,把几锭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
「高相看得起我们匠人,我们匠人也看得起高相。」
「存!」
一时间。
一个接一个。
人潮开始涌动,从最初的几个,变成几十个。
那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丶终于找到出口的汹涌!
那是信任在流动,民心在汇聚!
「俺也存!」
「算我一个!」
「俺也信高相,信陛下!」
「天底下还有哪个皇帝能为老百姓下罪己诏?还有哪个朝廷能让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读书?」
「陛下为了沈大人的事,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下了罪己诏,这样的陛下,咱们还信不过吗?!那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一时间。
整条朱雀大街都沸腾了。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此刻一个接一个往银行里涌。
柜台前挤满了人,小吏们手忙脚乱,户部临时增派的几个帐房先生都不够用,算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崔星河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副手,笑着道,「那个男人,从不会让人失望的。」
朱雀大街对面的茶楼上,一扇窗户虚掩着。
武曌一袭素色襦裙,发髻简挽,面覆轻纱,站在窗后,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一脸动容,忍不住的再次感叹道:「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谁对百姓好,他们心里能不知道吗?」
一旁。
张寿小心上前,犹豫后道,「陛下,高相民心如此之盛,这是不是……」
下一秒。
武曌一双凤眸看了过来,冰冷道,「怎么?又想陪朕练拳了?」
练拳?
张寿一听,脸都绿了。
「臣不敢!」
武曌冷哼一声,「那就不要在朕心情大好的时候,说这种欠扁的话。」
「朕不想听。」
「回宫吧。」
「是。」
张寿闻言,连忙躬身道。
张平则是恶狠狠地瞪了张寿一眼,后者则是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