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欢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何况他好像对他师尊, 也就是笛晚本人,现在很情深意重尊师重道的样子, 不像是会主动出卖的样子。
望春水警惕道:“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我可惜命了!”
她虽然被兄长保护得很好,但该有的警惕一分不少, 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唯有她兄长, 现在再加了一个笛晚。
笛晚无奈:“好好好, 我保证不说!”
望春水这才作罢, 片刻后,好奇去拎篓中的螃蟹, 笛晚与望秋山反应不及, 她被挥舞钳子的螃蟹钳个正着,当即现场飙泪。
二人赶紧围着她解救,费了好一番努力, 才把她从蟹钳攻击中救出来,手指肿的老高。
如此这般,望春水哭丧着脸, 一路举着手指回去,遇见了十七又是被好笑一通。
月色昏昏,袅袅西风。
繁数白梅点缀在乌木枝上, 如披冰雪。
青云阁上,一袭白影垂衣落于窗檐,白卿欢松松握着酒盏,神色恹恹。
在初来青云阁时的一场大醉后,他已许久不沾酒意,那场大醉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失去师尊,现在又是为何,他也无法分明。
只是眼前总浮现青年碎星点点的眼眸,琉璃冰晶似的纯粹,照映着自己,也照映他万劫不复的心。
秋杀还未醒来,若没有秋杀,他当真就差点要害了师尊的血脉了。
心有万幸与悸动,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的感觉分外奇特,又令他恐惧不已。
若笛晚是无关之人,他大可以将搅乱自己心神的一切抹杀,可他是师尊的血脉,即是师尊生命的延续,不论如何,他都会护好笛晚。
白卿欢垂下眼帘,胡思乱想间,酒面清澈见了底,他随意捡起窗边酒壶,倒酒的流光瞬息之中,又有那日他带他离开时,指间相握的热意。
他习惯了看见别人的不怀好意,色欲、贪婪、阴谋……
可那时笛晚带他夜奔的势头,仿佛没有昨日也没有明日,只有彼时彼刻真挚的心,在热切地想救他出牢笼。
风起,吹动阁上衣袂翩跹,有花瓣飘飞而来。
静谧如梦。
白卿欢并未抬眼,指尖轻捻一诀法,身前便凭虚出现一道银色剑影,荡开雪色,风驰电掣般朝林中掠去。
不动声色,不必出剑,只听沉闷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林中倒伏下去,绝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