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柯倒是反应不大。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见面，已至蓝楹花事。

那时他已与李姣一同返回杨家一次，连杨母也破天荒松口，夸他近来懂事许多。

他右眼皮轻跳一下。

懂事？

过去荀与最害怕别人让他听话，想来大概也有过不为人知心事，如他今日，竟也会本能抗拒某个平凡语词。

春日花城满目琳琅，杨柯将领口那朵蓝花楹夹在书本。

朝思暮想恋人站在面前，他却不知谁在说话。

是自己在答吗？他注视“杨柯”一举一动。杨氏长孙，连分手礼仪也可写入范本。

“你只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吧。”

“从今往后，你不要叫我小与。”

……

“杨柯，坐下。”

他说好。

“元宵节，你一定回来。”

他说好。

“我都懂的。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绿豆棒冰，不可以拆开！”

“德语好难，你教我吧。”

“这是我们的公寓，所以，不可以再有第三个人来住。”

……

“我喜欢杨柯。所以，只许我一个人叫，知道吗？”

他都说好。

而此时此刻，却发不出最简单一个音节。

“你不肯答应我吗？”

荀与抬头看他。

为何上帝只出现在这样错误时机？天空湛蓝，微风和煦，一切布景如重现一九九七五月十一。

“好。”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若杨母在场，恐怕对这谢幕，也无可挑剔。

返回珠海一趟列车，特殊时期口罩当行，他一节节车厢找遍，终于在某个角落认出熟悉身影。

荀与大概累极，脑袋一点点掉低，杨柯将坐票自动降级，站在过道，很专注做视力检查，试图数清对方脸上睫毛投影，究竟是几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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