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就要去抓顾辰的领子,结果被李明远一巴掌扇在脸上。
「闭嘴!看陈先生治病!」
李明远的声音像闷雷,震得监护室里的玻璃都颤了一下。
顾辰没工夫理会,他左手按住老兵的胸口,右手长针斜刺入中冲穴。
针尾在空气里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一股微弱的波纹散开。
老兵的身体突然僵直,紧接着,那针孔里竟然喷出一道细长的绿烟。
烟雾带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把周围的白屏风都熏黑了。
「呕——」
老兵猛地坐起身,对着地上的塑料桶,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脓水。
那是浓得发黑的液体,中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绿色气泡。
这些液体一落地,就在瓷砖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冒着白烟。
老兵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原本惨白的脸慢慢浮现出一层血色。
他抬起头,眼神逐渐恢复了焦距,看着顾辰,使劲拍了拍大腿。
「爽!憋死老子了,这一觉睡得跟钻了冰窖一样!」
周围的医生全愣住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掉在地上,半天没人捡。
这人刚才明明已经踏进鬼门关了,怎么扎一针就活蹦乱跳了?
顾辰收起长针,在老兵的背上拍了一下,顺手封住了两处穴位。
他转过身,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刘洋,步子挪了过去。
刘洋盯着那滩墨绿色的毒水,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顾辰伸出手,在刘洋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三下。
「小伙子,懂科学是好事,但别把科学当成你装犊子的资本。」
「你的医术还在地下室里挖泥巴,我已经到了第五层。」
顾辰把药包往袖子里一塞,对着呆若木鸡的专家组摇了摇头。
「剩下的十六个,照方抓药,按穴放毒。」
「要是再敢乱用机器,神仙下凡也留不住他们的命。」
刘洋低着头,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狼狈得像个丧家犬。
他看着顾辰离去的背景,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牙关打颤。
「陈……陈古,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声音小得连旁边的助手都听不清。
李明远大步跟上顾辰,脸上的愁云消了大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陈先生,这次又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那药方……」
顾辰摆了摆手,径直往大门口走,雨已经停了。
「人情记着就行,药方写在桌子上了,我去吃剩下的火锅。」
顾辰跨进悍马,车灯划破了疗养院的黑暗,像两道雪亮的刀锋。
姜若雪还在火锅店等他,他在心里算着时间,毛肚应该还没煮烂。
但他没注意到,在疗养院的高墙影子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是刚才喷出的绿烟引来的东西,正顺着轮胎印悄悄潜行。
京城的深夜,并没有因为这十七条命的获救而变得安稳。
更大的恶意,正顺着城西的排水管道,往神医堂的方向倒灌。
顾辰坐在车后座,闭上眼,丹田里的道种碎片又在隐隐发烫。
他知道,这毒不是意外,而是专门冲着他这具废掉的壳子来的。
对方在试探,试探他到底还有几分杀人的本事。
车子在空旷的大道上疾驰,路灯投下的影子在车窗上飞快闪过。
顾辰伸出食指,在车门把手上画了一个圆,指尖带起一丝金色。
「想要我的命,这点本钱恐怕还不够。」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弧度。
此时的神医堂,苏曼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油灯火苗晃动。
一根细细的青色藤蔓,正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往屋里爬。
藤蔓上长着倒钩,每动一下,就在木门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枯死和腐坏的痕迹,带着一股子不详的死味。
顾辰的悍马刚拐进神医堂所在的街道,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停车!」
顾辰低喝一声,手已经搭在了车门开关上。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和疗养院绿烟一模一样的死味。
而且,这味道浓得让人作呕,就在神医堂的后院里炸开了。
李明远还没反应过来,顾辰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瞬间消失在巷口。
一场更血腥的猎杀,正要在那间旧医馆里拉开帷幕。
顾辰的指缝里,三枚长针已经透出了森然的雷火气息。
「找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院墙上的瓦片被风吹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神医堂的门头灯晃了晃,咔嚓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屋顶跳下,正对着顾辰的脑门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