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晚了,他的断手没能掏中莫九岚后心,却死死扣在莫老头右侧肋骨中。
莫九岚低吟一声,踉跄好几步,由两名司正护住。
他匀了好几口气,身嵌断手,形状可怖,血顺着衣袍往下淌落,引得蝇虫发疯似的趋近。
安煦一脚蹬开还想反扑的甘高悟,低喝:“看好他!”急去帮莫九岚处理伤口。
甘高悟被踹翻,胸口木楔错了位,呕出好几口黑血。
混乱中,他慢悠悠地说话:“后生小辈……知道我为什么总对你留情吗?你很像当年的我啊,一腔热血,最后谁都救不了,我要你尝尝我的痛,当年我眼睁睁看他们一个个被腰斩于街市,无能为力……”
“去你大爷的!少给自己贴金,”安煦怒到极致,口不择言,“你有劳什子的热血,当年你若真想救人,何苦拉旁人下水?为何不一己担责?分明是贪生怕死,现在又拿仇恨当借口!”
他嘴皮子吵架、手上医人,飞快封住莫九岚几处要穴。
“贪生怕死?”甘高悟低声在笑,“或许你说得对吧,可是如今你要怎么办呢?你注定救不了那么多人……”他像是回光返照,眼眸比方才晶亮许多,人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身体里的雾蝇感受到宿主生机流逝,更加迅速地跑出来,又被众人以火焰烫死。
安煦处置过莫九岚的伤口,快步到甘高悟身边,几针下去,止住对方抽搐:“想在我手上便宜死?阎王爷亲自来勾魂也没那么容易。”话说得狠,但他摸甘高悟脉象心里也是一沉。
对方生机殆尽,之前的邪性是被偏执撑着,哪怕没有此方变故,这幅身躯也该熬不过一年半载;而经此一遭,就算以针护对方心脉,也只能保他个把时辰不断气。
来不及。
来不及等到衍州援军,来不及以傀尸饲养雾蝇替代这家伙……
安煦看向都城的方向。
四境城防的火光将天空打得暖微微的,姜亦尘还在那里……
即便姜亦尘不在,又怎么能让百姓被皇家纠缠牵连呢?
从刚才起,安煦右腿就传来一阵阵奇谲感受,好像有血液在那条长久僵冷、疼痛的腿间沸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