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缘寺在城东郊外,现在出城最便捷的路径是穿地下人工暗渠。
暗渠是司天堂刚归顺朝堂时,为解决城内低洼处积水修的。
城内部分蜿蜒狭窄,沟挖、断层极多,很多地方需要猫腰前行,即便每年冬季清扫,依旧废物、污秽堆积。如今天气渐暖,水耗子、各样潮虫滋生,安煦带人捏着鼻子往外穿,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那些虫子怕是变异了,不怕他的驱虫香囊,他遂暗自发誓,若此乱平息后,他还掌管司天堂,定要让工匠想个招,把这好好整治一番,否则每日睡在这片地方上,想起来就膈应。
至于现在……他只想把甘高悟薅脖领子揍一顿——要不是那个老疯子,他至于受着罪?
安煦胡思乱想、一路骂街穿出暗渠,带着景星和几位司天堂好手避开城外扎堆的枢木偶,趁月黑风高往药缘寺去。
那地方也曾是浮屠门道场,废弃多年。
从寺门口往里看,内里黢黑一片,仔细听能听到风穿破门窗的轻响,“吱吱扭扭”、“吱嘎吱嘎”……
鬼气森森。
安煦不走大门,一跃上围墙,捋着墙头往后进院子去。
行至正殿檐顶时,他顿住脚步。
空放的二进院中,七八具血肉傀尸被拆分得七零八落,还有三四具尚会活动,傀尸中心有两人正在对峙。
背对安煦那人是白毛、白胡子的甘高悟,面向他的是莫九岚。
乌云放开了月亮。
安煦借月色清晰看到老师衣袍下摆染着血迹,是以一敌多有所损伤,所幸观其气色尚可。
“去查周围有没有枢木偶,”安煦低声吩咐几位司正,而后站直身子吆喝道,“甘老前辈,你想让被腰斩的同门亲自复仇,可惜把戏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