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亦尘,他是真的高兴,更加一门心思想将人养好,誓要把这人之前的身体亏欠都补回来,快些养胖点。他变着法儿和医师商量给安煦做药膳,甚至亲自下厨熬汤、炖粥、烧菜,成果时常出乎预料地不错。安煦会看在他用心意当佐料的份上,多喝半碗粥,嚼半块饼。
只不过呢,姜亦尘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有时午后陪安煦说话,说着说着话音儿就断断续续,每到这时安煦就安静下来,任对方仰在窗边榻上小憩,自己则轻悄悄过去,给对方盖件衣裳。
安煦的右腿总要祛瘀。
他昏沉时,是那医师帮忙操作,对方见多了外伤,看到安煦右腿的缺损,惊得皱眉;如今他醒了,可以自己来,再没避着姜亦尘,甚至会因为疼痛在对方面前皱起眉头。
“莫老师除了给你伤药,还有别的交代吗?”安煦拔掉腿上的针,熟练地包伤口,问得很随意。
姜亦尘藏在袖子里的手收了一下。
他知道安煦贼精,这一个多月虽然昏沉,但总会察觉出汤药中有极其珍贵对症的药材。他犹豫,不知将事情和盘托出后,对方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安煦忽闪着晶亮的眼睛看人,静默片刻叹了口气:“晕这么长时间,该想通的在梦里就想通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只想寻法儿把自己医好,多和你在一起。”
关于莫九岚,他心里有很多想法,都没提,只明确地点出目的,给姜亦尘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而姜亦尘本就答应过他万事不再隐瞒,转身到柜子边将册子取出来:“他让我告诉你‘因果自受便是反噬,其余的都是自己吓自己,和能力无所及。’”
安煦眼睛里划过道光芒,他接过东西,开始随手翻,尽量让自己跳脱开儿子的身份,只用医者冷静的眼光审视莫九岚为贺茵减轻痛苦的医法原理。
那是个匪夷所思的邪法,莫九岚用药将雾蝇“困居”在贺茵损伤的器官间,依靠那些蝇虫为贺茵提供损伤位置的活力。
这归根究底是种共生关系,自然界中时常可见。
安煦因此窥见了腿伤缓和的可能性,前提是他要彻底克服对虫子的恐惧。
此外,他还推演出抑制雾蝇繁殖的新药方。自己先试过,确定血液中虫卵大减,将方子交给姜亦尘,让他暗中送回都城,设法供给蒋朝等被事件牵连的受害者。
他终归是个医者,没本事为江山社稷开放抓药,总是无法割舍对苍生悲悯的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