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亦尘严格执行,真把安煦当个瓷器养起来。
他每日晨起替人收拾更衣,喂几口参汤肉汤,做常规按摩;待晌午阳光好,便抱人到院子里晒太阳;下午小憩之后,又给他念些故事、诗集,或者说说闲话。
渐渐地,安煦开始有似醒非醒的时候。这本是好事,无奈就喂药一事论……还是他不清醒时方便。
那时,姜亦尘只需扶好他,将药慢慢喂去便可。
而现在,安煦迷迷糊糊,性子里最本真的部分展露无疑。他很孩子气,又倔又怕苦。药气虚到鼻尖,他便皱眉,也不睁眼,表情无比嫌弃地躲开,抗拒得非常干脆。
因此,姜亦尘生出无数的耐心和“诡计”。
今儿个,他先自己沾一口药,夸张地咂咂嘴,一本正经道:“我尝这方子不对,神医你尝尝,是不是薤白剂量错啦?”
——错没错不知道,反正药碗能见底儿。
明儿个,他又在碗边点蜜糖,沾在安煦嘴唇上,连哄带骗:“甜的,就一口。”
——哦嚯,好大一口,只有开头是甜的。
到了后天,他因为骗人信誉耗光,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含一口、不由分说渡过去,待到苦涩化散在唇齿间,他会填给对方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再嘟囔道:“我陪你一起苦,给个面子咽了吧。”
几次之后,安煦渐渐松懈,会自行分辨喂药的“器皿”,碰到喜欢的,是会老老实实把药咽下去的。
姜亦尘因此总结出铁律:还是我耍无赖好使。
时光浸染在苦药的气息里,因为姜亦尘的心意染上一抹甜。
窗外初春寒意渐退,院子里树叶绽新绿,在劫后安宁的一双人心上萌发生机。暖阳透过窗棂,逗留于小屋子里的时间越来越久,安煦的迷糊昏沉渐被驱散。
他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是在一个暖融融的午后。
身体久未运动,沉重无比,好在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记忆里全是姜亦尘的声音和怀抱。
他打量周围,见这是间陌生房间,陈设简单。
阳光透窗,在空间里画出沉浮轻盈的波浪线;床褥很干松,带着暖融融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