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眼。
莫九岚推门。
屋内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药味底子里压着腐败气,说不清是烂还是酸臭。
“做好准备再进来。”莫九岚道。
安煦扶着姜亦尘,预判到屋里有诡谲之物,进门还是被所见震撼。
屋子几乎空徒四壁。
壁炉里的火生得旺,一张木桌上面放着油灯,木桌旁有只琉璃罐子,浴桶那么大,里面满灌着浑浊的药水,药水里泡着个人,是个女人。
她端坐其中,只有头露出来,入定似的垂首合眼。
但安煦只看轮廓,便认出了她。
她是阿娘。
是阿茵。
贺茵极美,上了年纪、难修边幅,依旧看得出骨相绝色。
她被嘈杂声惊扰,没什么精神地缓了一会儿,向声源看。一缕天光自门缝溜进屋,越过琉璃桶,爬上她的脸,照见她下半张脸被护在半张木面罩里,眉眼亦如安煦梦中的一样。
“阿娘……”安煦极低声地惊呼。
贺茵闻听呼唤愣住了,秀眉微蹙,反应不过来似的,让话在脑海里飘了一圈,跟着,她突然激动起来,疯狂地想别过头去不让人看。
眼泪霎时夺眶,连泪水里都溢满了抗拒。
但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不出半个字。
她只是自顾自地激动。
太激动了,闹得桶里的药水飞溅,遮住她下半张脸的木面罩寸劲磕在桶沿上,“啪嗒”掉开。
这下好了。
她的全部面容展露。
贺茵的下颌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