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木僵发作,是被姜亦尘抱上马车的。
他惯爱逞强,能在宫门口直言“难受”,显然是半点也撑不住了。
车被赶得又快又稳。
车厢内,轮轴的摩擦噪音与安煦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他被姜亦尘护在怀里,身上不痛,意识恍惚,感觉不到肢体存在,就连对方怀抱的温度和触感都觉不出。他头沉、肢体沉、眼皮沉、连灵魂都很沉,分出不多的精神,腹诽或许石头墩子成精就是这样的。
姜亦尘不知石头墩子正在自我编排,贴着他耳边安慰他很快就到家。
安煦嫌吵,他酝酿少时,自觉还能说话。可设想若让对方闭嘴,他的世界该会陷入死寂一片,他会变成清醒的瘫痪者,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听这家伙嘚吧好。
于是,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偎在姜亦尘怀里不乐意动,放任自己不大很清醒地捱。
他的意识一直都在。
姜亦尘抱他下车、回府,将他外袍、中衣都褪去,把他放在榻上盖好被子,他全知道。
被子松软,反衬得他关节僵寒,每处骨节都冻了冰似的。
姜亦尘照顾他不肯假手于人,怕冻着他,将炉火生得极暖,自己先折腾出了汗。
他非是第一次经历安煦木僵发作,不至于手忙脚乱;加之他知道了一切,想通很多事,是没有那么焦急了。或许往后,他们还要共同面对很多次类似情形。
姜亦尘把房门关好,坐到床边,抚着安煦的眉头轻轻揉:“这些天你没好好休息,不如趁机睡一觉,我守着你,明日早朝前,我哪里都不去。”
安煦双眼不对焦,涣散地看他片刻:“睡不着……”
话音很嘶哑,但眉头的皱被他揉开了。
姜亦尘想想又道:“那我帮你揉揉身上,自从知道你……会这样之后,我就认了穴位图,请府上医师指点过呢。你之前说涩阻为僵,我帮你揉揉,你能舒服些。若是揉得不好受,你就告诉我。”
言罢,他静看安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