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六……他心性沉稳,但心不在江山天下,心里知道的事情又多……咳。”
一声“咳”盖去了什么呢?
罗珏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间,垂手静奉,不再多言,袖中的手指蜷起来,拇指安抚似的,在另外几根手指上摩挲不断。
他这日当值魂不守舍,拼尽力气才没在姜庇面前露端倪。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回直房换衣裳,放飞一只枢鸢,人也跟着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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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内侍庭总管大监身穿麻布长棉袍,戴着护耳小帽,孤身到坊间一家小破酒馆的靠墙角桌坐下,就着油得粘手的桌子叫了二两小酒,一盘烧肉。他脸色阴郁地喝酒,酒快喝完时,有个身裹黑灰斗篷的人随意晃进门,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戴着斗笠,面容罩在暗影里。
“安王殿下是疑心咱家了。”罗珏声音压得低,“他抓住了你师弟和赵恒,连夜审讯,将那二人行事的逻辑捋得一清二楚,咱家不信赵恒和梁九立能守口如瓶。姜亦尘此人心思深狠,不能拖了……且圣上似乎也有将他除去,扶正安煦之意。”
那灰袍人嗤笑一声,笑声挺好听,听不出年纪,但很干净。干净得发冷。
“慌什么?安王在钓你,你现在做任何动作都是去咬他的钩,”他眼睛往窗外飞,“你看,外面说不定便有他的眼线呢。”
罗珏低骂一句。
灰袍人又道:“祁王现在才是要紧的。大殿下找人断文和的手是想警示祁王,有些事该烂在肚子里,但我偏要姜灿将那些事情吐露出来才好。咱们只要给线索,事情必然能被无烬和安王翻扯出来,眼下时局已如列国乱战,不如让事情彻底乱起来,届时信安贺家也参与进来,让西南两家大族起乱事,到时候再由大殿下一举平乱,才是他得权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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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珏眉头微蹙起来,看都不看那小酒壶,一把拎起,瞪着对方、喝尽壶中酒。然后他把酒壶往桌上一放,什么都没再说,起身走了。
灰袍人默默在桌前坐片刻,哂笑一声:“出息。也就只有传几句消息的能耐了。”他摸出块碎银放在桌上,替对方付过酒钱,也起身融入人群,三两晃就找不见了。
人流熙熙攘攘。
姜亦尘骑马缓行其中,模样太出挑,即便换下朝服、身着朴素衣袍也照样显眼。
晌午他从宫中出来,回避役司安排几项公务,现在好不容易事了,骑马往王府晃荡,方才他听闻祁王府里三法司的人撤了,料想安煦该是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