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程,安煦觉得无比漫长,因为他脑子转得太快自己都跟不上。
且他尚有自知之明,确定自己此时尊容该是不怎么好看。
可不是嘛。
他头发被梁九立扯散了,衣裳溅着赵恒的血点子,手上有块严重烫伤,开始起水泡。他看姜亦尘脸色越来越阴,把手往袖子里藏藏,实在没招,心想:要不我往地上一躺,直接装晕吧?
眼看诡计付诸实践,安煦又看清姜亦尘眼里的焦急和心疼。
那眼神太复杂,把他的坏心思包围起来,四面夹击。闹得他只能举手投降。
“我没事啊,俩祸害都抓到了,而且我还问出了不得了的消息,我给你说说,”他装轻松自如,从怀里摸出条帕子,将披散的头发扎住,不吝一偏头,“老梁在里面,快绑了。”
姜亦尘点手示意几名避役进去,眼睛却没从安煦脸上错开。
他看得出来他强撑。
他恨他强撑。
安煦看他那模样,心里有个小人挠挠脑袋:好像不管用啊,咋整……
他想不出阴谋诡计,一时呆愣。
夜很深了,风把他不厚的衣裳吹得飘摇,他穿的是件居家外袍,下摆是剪水边,错落的衣摆随风,衬得他像下一刻就要散在风里,飞去看山河大川,不肯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再做,甚至面带笑意,姜亦尘每靠近他一步,心里的酸就多一点。
他脱下外氅裹了人,半句话不说搂着他往外走。
搂得很紧。
他顾不上安煦在下属面前的颜面了,心里堵着一口气,挺委屈地想:都伤成这样了,脸面能值几个钱?
他要让安煦全幅身量依靠他,只依靠着他。
而事实上,安煦是没力气了,任凭姜亦尘带着走。
对方脚在马镫上借力,抱他一跃而起,把他安置在怀里侧坐,又在马腹上轻点两下。
安王殿下的坐骑是战马,比不上安煦的溜儿奇特,也是极通人性的,此时它承载着主人和他在意的人,走得稳当。
可是吧,安煦打小到现在,骑马从没侧身坐过,这姿势……不太威风。
身边很多人跟着,他支棱得像根棍子。
姜亦尘看他一眼,扬手示意众人“不用跟”,又在马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