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锁房门,交代小侍不让打扰,寻一处舒适地方凝息静坐,将加重药量的药汤喝下,用乌柑草配着几种药草焚烧为引。
房间密闭,缭绕的香烟如云息般侵入鼻腔。
安煦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回忆,眼前看熟的书柜、香炉越来越虚幻。
他趁着没彻底失神,扯开衣裳用针稳心脉。
几乎同时,眼前所有的悉数溃散如流淌的水墨画、又很快重构,“搭建起”一间陌生房间。
这是间装典讲究的卧房,构造、风格更像江南水乡一代,珠帘垂纱轻,宝瓶凝脂柔,一切都如梦。安煦对房间没有印象,又觉得熟悉。是那种看到某个地方、经历某个场景,似曾相识的幻感。
有人说这是上辈子的记忆。
他在这一刻回忆无数次的梦里。
无论是风雪小屋、又或深宅大院,男人一次次杀害女人。从前安煦猜那是父母,如今安煦猜那是圣上和他的母妃。
他灵魂出窍似的在房中“走动”,越走越深,冥冥中似有什么指引他去特定的方向。目的地是内室所在,他透过垂珠帘看到两个女子。
二人似是凭空出现的,其中一人是贺氏,另一人……安煦确定,她是常在他梦里出现、看不到脸的母亲。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张极美的脸,眉宇间与他三分神似,没有他轮廓分明凌厉、更加柔和秀美,但看就是同一谱系的亲眷。
女人穿着淡天青色的衣裙,沉着脸与贺氏说话。
也就在这个瞬间,安煦脑袋猛炸,仿佛有万根钢针往脑壳里钻。
更多的记忆要被唤醒了。
他紧绷一口气,不让画面中止,又往胸前、颈侧钉两根针。
青衣女人突然感知到什么似的,深深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这一刻,安煦与母亲跨越时空,对视着。
或许是当年他也站在这个位置偷看,也或许是他记忆尘封的角落里,抹不去母子间的依恋,他希望她能活过来,再看他一眼。
他强忍着没做任何动作,对方便又把脸转回去了,近乎神色严厉地与贺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