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公请进吧。”贺昭仪虚着声音道。
罗珏向二人行礼:“陛下让老奴进来传口谕,昭仪娘娘诞下皇子有功,小皇子百岁之日晋娘娘为贺淑妃,皇九子赐名‘姜阙’,”罗珏简言两句说完,向安煦道,“安大人,若娘娘与皇子无碍,咱们便出去吧。”
二人往外走。
安煦细想孩子的赐名颇具深意,“阙”字同“缺”,是错漏之意,皇上是想说幼子的到来是场错漏么。
安煦哂笑:捕风捉影的能耐倒是见长。若贺昭仪暗中控制灵光身买卖,无论如何都不值得同情。可案发至今,其实是有个缺口的。骆九菊的书信上,对“她”从未指名道姓;手记账册也只写“贺氏”,没写“端芮宫贺氏”;能作为人证的溪山已死,物证不实,赃款没查……这算不得逻辑闭环。
不知三法司往后要如何去办。
安煦想到这长舒一口气,记起姜亦尘曾说他行事剑走偏锋,骨子里其实清高得紧,凡事非要闹个非黑即白,适度是君子,过度是迂腐。
他扪心自问:我迂腐吗?
出宫门,时已过戌。
雨不知何时变成飘雪,落在宫道的汉白玉阶上有点滑。
姜亦尘比他提早出来,迎上前、解开氅衣罩他,半句不提方才的事:“一起吃个年夜饭守岁,好歹算过年了。”
二人缓步走,影子被宫灯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姜亦尘以为安煦不会回答时,他说了句:“我想回家。”
姜亦尘心里“咯噔”一下:家?哪个家?五年前的小院么……
他紧张起来。
安煦歪头看他,像是看出窘迫,眉梢一飞,缓声道:“我刚接任监正时,皇上赏过宅子,平时我爱住衙门里,但每年过年会回去,”话到这一顿,“殿下若不嫌弃,一起吃顿年……”
“好!”姜亦尘抢话,心里春暖花开,蝴蝶、扑棱蛾子一股脑上头,炸开除夕夜的第一朵烟火。
雪路湿滑,马车在长街上留下蜿蜒,直至城东。
皇上给安煦的宅子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