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草草翻看,见册中确是骆九菊笔迹,所记账目甚详,一次次灵光身的售卖获利来处、分账都记得明明白白;更记录着“偷供阴阳蜃楼图纸”、“参与改建钟墟”等事的具体因果、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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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骆九菊记录自己如何一步步泥足深陷的忏悔书,不知是何因由落于溪山之手,藏于佛像金身下,难宥罪孽。
手记掷出,溪山飘身向殿外飞去。人在空中,他听见姜炼一声呼哨,暗道“不好”,蓦地回头——大殿金顶上埋伏了整排弓箭手!
霎时箭矢如雨。
任他功夫再高,也难凭一己之力赤手空拳挡下数十只飞羽。
溪山立刻被扎成刺猬,内息泄漏,直线摔落,跪砸在石板上。
他浑身剧痛,撑着最后一口气妄想回头,却只是向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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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在背上的羽箭磕在地面上,箭尖穿胸而出,将他扎成透心凉,几枚羽箭尾巴在他背后支持着,让他反仰过头,看到青天倒置、宝殿倒置、佛祖也是倒置的……
他牟起最后一丝力,伸手够姜炼,不甘与戾气让他手勾如猛禽利爪,又万难抓住仇人的寸缕魂魄。
“你残害百姓,不配孤言出必践。”姜炼单手扶腰刀,幽幽送他最后一句。
溪山嗓子里全是气音,说不出话,刚一张嘴鲜血喷呛而出,他身子僵直一挺便彻底松懈了,殷红将僧袍染得斑驳,为他送葬的是修士们神志混乱的低语和嘶吼。
姜炼嫌弃地看他咽气,示意连耕去验明正身,转向安煦和姜亦尘道:“祸首伏诛,孤先行回宫向父皇复命。此地僧众均中幻粉,还请安大人操劳费心,广场巨钟下的流民尸身足够做证据,至于这个……”他目光落在安煦手中册子上,压低声音,“是否交予父皇,你二人定夺。”
“皇兄等等,”姜亦尘拦他,“父皇身体如何?”
姜炼缓声道:“太医说父皇连日操劳,累病了,早上便已无大碍,听闻溪山此举生了好大气,拍着桌子骂人,中气十足。孤现在去给他消气,当然还要转告六弟对他的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