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塌大坑,尘土暴起好几丈。
再说安煦。
他本意是护着姜亦尘,奈何力量不占上风,被对方捞起来便跑,心中一时起急;听见那“轰隆”巨响,又放下些心——果然青铜铸件与木器不同,这钟墟是因材改造过的,没有暗器。
他在姜亦尘腰间一拍,对方即刻会意,二人一跃跳出尘埃、上了周围房脊;
姜炼则在安煦爆喝时,便示意随行近卫止步——他带不进来太多人,禁军被分散在各道院落防御戒备。
安煦被爆土攘烟呛得咳嗽,姜亦尘摸出帕子,悄无声地塞在他手里,同时狠瞪他一眼。他视而不见,轻飘飘还对方个笑眯眯。
尘埃缓落,风里有股很难形容的味道,有药味,又有血腥、腐败以及酸馊,味道源于塌陷的地底。
溪山稳站青铜钟顶,垂眸往下看,“哎呀”一声感叹道:“这地宫扩建过甚,骆先生的‘断龙钟墟’威力不够呀,”他满脸戏谑,指着地上,“来啊!诸位看看,看朝廷清贵在浮屠座下真正的‘功德’!”
话激起所有人的好奇。
饶是安煦等人心有预判、见惯惨烈,看清眼前画面依旧心脏狂跳,姜炼的一半近卫甚至面露菜色、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大钟下坐之力损毁的是地下暗室。
广场下有个以木楔子与砖石混合垒砌而成的空间,空间被分成一个个小隔间,每间不过三尺宽,每个格子里都有人!
男女都有。
他们眼神空洞,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脚踝锁着镣铐,锁链的另一端被砌在地里。
巨钟的重压让大片空间损毁,在巨钟覆盖范围内的人被压得骨碎肢离,暗红色的血液和空间暗道下层的黄白之物混合成糊涂。
而那一团团糊涂又被阳光映得泛金沙……
是人血里雾蝇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