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安谧让他迷恋,也让他心焦——该如何医好他,留住他呢?
他万般不愿想极端结果,又不得不想,若是留不住,要不要把无烬的身世与他说清楚?
事未临头,姜亦尘没有答案。
夜深人静时,他为免想法消极,勒令自己不要再想。
壁炉里的火光幽微,屋里温度正好,姜亦尘依旧担心安煦不够暖,脱下外袍再给对方加盖一层。
方才他怕火光晃到对方眼睛,一直让安煦的脸埋在他身形的暗影里;现在他有所动作,安煦立刻被惊扰了,眉头微收,人也跟着蜷起来。
火光映着安煦的脸,姜亦尘忽觉不对,轻轻贴对方额头——热乎乎的,是又发热了。
这么一动,安煦睁眼了,懵懵地看他。
“你发热了,有药吗?”姜亦尘道。
安煦摇头,又要睡过去,合眼往姜亦尘身边贴——他是彻底迷糊了,嫌火光耀眼,去寻对方身边的暗。
姜亦尘的心又柔又疼,轻轻抚着安煦额头,把他微皱的眉头揉开,侧一半身子担在床上,给对方遮去壁炉忽恍的光。
安煦应该是冷,缩着贴人。
他清醒时可向来不这样,姜亦尘不乐意看他难受,又贪恋他片刻的依恋,搂了他,用长袍将他裹严,寻思着若他烧得再高,便去烧热水给他泡澡降温。
泡澡降温……
姜亦尘想到这四个字咽了咽,下午他刷木桶时就早有预谋。
他想:无烬八成是要抗拒的,可我又做不出将他扔进桶里的野蛮事,最好的办法是抱他一起,他伤病无力,自己是大夫,挣扎几下也就认了吧。
六殿下想得挺刺激,彻底不在乎自己背上还未痊愈的伤,打算付诸行动。
可他目光落在安煦脸上,见对方好不容易睡得安稳,就又不忍心折腾人家了。
于是,他搂着人,度过了不忍耗尽的长夜。
天光微微擦亮时,他不知第几次探安煦额头,确定对方发了微汗,烧热渐退,准备再去煮粥,先听见窗边“笃笃”几声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