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奴话没说完,被姜炼泼了一脸热酒,他连忙双膝跪地,俯首于太子脚边,蜷成一团像只大型宠物。
“这次便算了,往后若是给三分颜色便揣度上意,孤要你好看。”姜炼慢悠悠说话,慢悠悠抬眼,看见屋角衣架上姜亦尘忘披的外氅,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还真想看看晗川回去跟无烬如何个闹法。
当然,咱们的安大人此时不知有人想看他热闹。
他吃了顿不当不正的饭,下楼见庆云坐在店堂角落,手旁有只热汤面空碗,一手把玩着姜亦尘给的绿松珠子,一手拖腮帮子看窗外飘雪。
珠子被他拴了根红绳,雪积了半尺厚。
“走了,”安煦招呼他,“去刑部重牢。”
庆云看他脸白如鬼,确信他是满山跑惯的兔子,野了心地不回家,少年老成地叹气。
安煦站在门边等他,看他几步走过来,手里的珠子忒扎眼……啧。
他自腰间下一块白玉小佩,不待庆云反应就偷龙转凤,换了对方手里的东西:“什么破玩意,要玩玩点好的。”
庆云一讷,眨眨眼心道:那珠子不差啊。而且您之前不是说“贵贱是人赋予的意义,玩物玩个高兴”么?
他环视一周。
“看什么,快着走了!”安煦撩袍迈门槛。
庆云听他语气不善,把“安王殿下呢”几个字咽回肚里,继续腹诽:这回殿下来了怕也拦不住这头倔驴。
而事实证明,能拉住“驴”的除了“心上驴”,还有胡萝卜。
安煦刚上马,便有枢鸢落在溜儿脑顶蹦蹦跳跳,是裴明传来的消息:卷宗的借阅手续需要大人亲自去补签文书,且案件有新发现,请大人回王府定夺。
安大人砸在手头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把自己一劈好几半,只得给事分等级排队。
他先赶在刑部、户部放衙前签了公文,跟着回安亲王府,掀帘进厢房,裴明就迎上来了。
“嚯!大人来得好快!”裴明给安煦拉凳子斟茶。
安煦扇鼻子:“这屋里……撞头了兄弟们,一屋子鸡屎味,你们不熏得慌?”他去推开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