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去凑合一口,总要吃饭的嘛。”
他见安煦一脸不爽,仿佛拒绝的话已经秃噜在嘴边,赶快又找补:“孤有线索告知安大人呢。”
这是不容安煦拒绝的理由。
姜亦尘当然也顺坡下来,伤口难受也要跟着去。
月漉烟韵阁离皇宫不远,是官贵们常聚之所,姜炼常年在此包有雅间。
他订的房间极有情调,室内有棵歪脖梧桐探窗而出,冬日枝丫枯寂,有衰哀之美。
雪越下越大。
半截探出房间的枯枝已经白了,被房间里的灯火映衬出亦阴亦阳、亦生亦死之相。
因为这棵树,房内总有一扇窗子关不上。想留住丁点风雅,这屋要用更多碳火。
安煦几人进房门,隔着纱帘,看出屋内已有人在了,一人婀娜,另一人似是小孩子。
“有熟人,不用执虚礼了。”姜炼招呼着。
话音落,纱帘开。
那婀娜身影竟是小萍;另一个恍如小孩的人长着张成人脸,是个矮奴。
“萍姑娘住在异善苑了,平日里帮孤照顾日常事务,是把好手。”姜炼介绍。
太子殿下的异善苑在官贵圈很有名,那是座城郊别苑,收容者皆身体有畸。
“数日不见,王宝萍问安王殿下、安大人安康。”小萍飘然行礼,略有一顿,“大人面色沉泞,是有烦心事吗?”他没有寻常奴仆的低顺,与安煦闲话像是阔别的旧友重聚。
安煦一怔,旋即骂自己显相挂脸了,笑道:“配合下雪天儿,安某装得深沉些。”言罢,露齿一笑,散了阴霾。
小萍也随着他笑,笑意似是打心底里散出来的。他在姜炼身边待了月余,坤灵镇的不悦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他甚至连遮挡后脑怪脸的头巾都不再戴。安煦不禁想,太子殿下的异善苑畸人齐聚,若能成畸人的庇护所,组建一方不被排挤蔑视的桃花源,实在是功德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