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信众保有人性,不自戕、不互食,将杀戮罪业描述过甚,如今陛下想让信徒放下念珠拿刀枪,或许……不是一日之功,但浮屠与陛下同在,我们会想办法的。”
二人来言去语看似客气,实则是僵住了。
溪山大师此番回答不亚于“回去想想”和“再说吧”。他敢这样答,便是认定皇上暂不敢挑起皇权与宗教的正面冲突。
否则很容易闹得外敌环绕,内乱四现。
又几句闲话,姜庇着人将溪山送回灵光寺;片刻不停歇,传安煦二人阁中相见。
他目的未达成,吊着一张死人脸,看见安煦时倒是露出几分吝啬笑意。
安煦见礼,看见太子姜炼站在皇上身后对他和善示意,霎时想通了灵光寺“炼活人”的真凭实据——是小萍。
“安卿,骆九菊一案的责任文书朕命人下发至各部了,此次传你进宫……一来是事涉案件,朕与溪山大师对谈需要你听;二来是你照顾晗川伤势辛苦,朕谢你关照他,还有……”他略一停顿,近侍极有眼色地将枢木座钟呈上,“这东西被朕弄坏了,你给修一修。”
言罢,他指旁边座位:“你先去歇歇,朕与两个儿子说几句话。”
屁股一沾凳子,安煦便知对谈短不了,他修着座钟,先听皇上与太子殿下论西疆局势,再听后者单方面挨训,被皇上好一通数落剑斩赵家家主是遇事鲁莽,甚至被暂时卸下西疆三十万大军的统帅之权,对外称还朝述职、由副帅暂统军务日常,算是给姜炼留面子。
直到安煦将座钟修好,皇上还没骂够,至于姜亦尘则是站在边上陪绑,伤势未愈、脸色越发不好。
安煦眼珠一转,故意将那座钟的枢纽整得“吱呀”一声怪叫,盖过了皇上骂人的音调。
“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他撩袍请罪。
姜庇一哂:“行了,起来。”
但也就这么一下,他骂人的节奏给打乱了。
姜炼借机插话:“父皇,安大人难得也在此,儿臣有事向他请教,”他转向安煦微笑问,“安大人可听说过生魂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