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个把月不见,这家是要散了呀……”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可不是么。
骆九菊老来得一儿一女,夫人生女儿之后血崩,莫九岚亲临也没能把人救回来。之后,骆九菊把一双儿女捧在手心里护着,尤其女儿骆无瑕,将笄之年,依旧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那丫头一直当安煦是大哥哥,因为二人名和表字中都有个“无”,她便总说安煦是她失散多年的兄长,闹到十几岁时,安煦不得不单方面避嫌。
安煦去幽州前,来过二叔家吃饭。
那次他没见着骆白璧,但观父女二人和谐安乐。谁曾想时隔月余,已然物是人非。
正堂中,灵堂撤掉了,灵位还摆着。
安煦驻足上香,看到“骆九菊”三字心绪翻涌,明明约好回来时再一起喝酒的……
他将带来的酒封打开,从供台上拿碗,将里面净水泼开,满倒第一碗酒洒在灵前,第二碗一饮而尽。
酒香,也像流动的刀子,穿喉入心肺,把安煦呛得咳嗽。他缓息将空碗和酒坛子一起摆在灵位前:二叔,你的阴阳蜃楼为何会出现在城郊。不会不明不白的……
老管家骆阿伯站旁边看着,见安煦脸色惨淡,比从前更加清癯,劝道:“大人脸色不好,心意尽到了也就回府休息吧,唉……平时也没个知冷热的人照顾您,回头还来家里,我给您烤馅饼吃。”
安煦笑了下:现在倒时常有人管,管得我浑身不自在……
“一提您的手艺我都馋了。无瑕在内宅吗,我得见见她,我不信白璧丧尽天良。”
骆阿伯自有见识,立刻会意安煦此来不全是私情,引其入内院,示意他在门外稍待,自行进屋,到屏风一侧低声道:“小姐,安大人来了,想跟您说说话。”
骆无瑕颅骨塌碎,半张脸包在布帛里。
她用没伤的眼睛怔怔看桌案上的空花瓶,不吭声。
“小姐……”骆阿伯又温声叫她。
“去年过年,雪下了好大。无烬哥哥来家里玩,给我带了一支衙门后山的红梅花,插在那瓶子里、映着雪真好看,那时候多好。如今……花没了、我就像那只瓶子一样……”姑娘的目光从瓶口挪开,“他刚回都城,公务很忙吧,还是快请他回去吧。”
这么多天过去,她已经没力气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