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什么叫‘也’?你那夜叉娘亲不给你吃饭?”
姜亦尘笑道:“我是九岁才被人捡回宫的,你为官快五年,没听过有人嚼舌根么?”
安煦骨子里挺跳脱,好听个茶余饭后的闲话,居然真没听过这茬。
“九岁之前,我一直住在江南,靠我大伯养着。但我大伯母很凶,说我是我爹捡来的野种,所以我总吃不饱。直到有一天,几个衙役簇拥着大官闯进家门,咕咚跪在我面前,说‘恭迎六殿下回宫’。”
马车摇晃,安煦听劲爆旧事本该来精神的,可或许是姜亦尘声音低沉平静,他忽而困得紧,右眼极不舒服,揉了好几次。
“眼睛怎么了?”姜亦尘问。
“累了,”安煦侧靠在车厢壁上,“你功夫这么好,谁给打的底子?”
姜亦尘答道:“我那所谓的‘生父’。但我五六岁时,他出门后再也没回来。待到我被接回宫,陛下找了几位将军轮流教我,我便学杂了。”
话说到这,他止住话茬,安煦呼吸沉静绵长,已经蜷靠在车厢角睡着了。
安煦的随身香囊被小泥炉的温暖蒸着,散出丝丝缕缕的熟悉味道,在静谧空间内织成一张网,罩给二人片刻安宁。姜亦尘将手盖在安煦手背上,见对方没被惊醒,缓缓收力,握紧了他活色生香的“人间”。
马车缓行,抵达刑部衙门时,天将亮未亮,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这日夜班当值是刑部尚书丁孟。他听门房报六皇子和司天堂安大人一起来了,一扒拉报信小厮脑袋:“你没睡醒,做梦呢?”
小孩原地转一圈,一脸委屈,拍胸口表示:一直没睡,不能扣月利。
丁孟这才使劲拍拍自己的脸,撸一把头发,将炸开的刺毛淬唾沫黏齐。
他出门被冷风一吹,脑子立刻清醒,意识到安监正为何而来,向小厮低声吩咐:“备轿在后门等我,片刻之后我要入宫。”
然后,他整衣袍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