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陪六殿下入宫的随侍是个挺机灵的小孩,名叫瑁儿,不会武,所以姜亦尘极少带他远走。小孩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墙根,见主子出来即刻低声道:“给王爷道喜了。”
姜亦尘扯下腰间玉牌随手给他:“惯会讨喜。”
瑁儿伸脖儿看他:“您怎的好似不悦?”
姜亦尘自言自语似的回答:“你可知‘安’是何意?是敲打我……莫要忘本。”
瑁儿不明白,但他听主子将开心事说得沉重,心一哆嗦,手也跟着哆嗦,险些将玉牌现场摔碎。
姜亦尘见状笑了下。
夜寒风起,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在御书房片刻便出了满背的冷汗。
安煦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意识恍惚如寒潭中倒影的一息灯烛,波澜摇动,火苗子似要灭了。
他将手伸向火焰,直觉那是他心火的虚像。那光晃一下,他心口便给燎一把,烧得胸腔里浓重的血腥味往嗓子眼顶、往鼻腔蹿,更像拿他的力量当燃料,把骨髓都剜出来烧空,让他整个躯壳都空泛。
极致的空泛激发了心底的恐惧,恐惧无处释放又转为愤怒,怒意化形成为看不清脸的人形,尖着嗓子对他笑:“别睡了,没几年就能彻底长眠了……”
安煦蓦地睁眼,眼前是陌生的帐顶,穹帐细丝重绣,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
几次失去意识,让安煦养成了习惯,他醒来暂不动作,只感受肢体状态——手脚都暖,没有僵硬,左手在被子里,右手被谁握在掌心……
握他手的人正坐在一旁,呼吸绵长明显,该是累极了,还在梦中。
安煦知道那是姜亦尘。
他没动,不忍打扰对方的片刻安眠。
他安静躺着。
骆二叔被制成灵光身的残破身体在脑海里冒出来,四面八方往他精神上撞,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每喘一口气心便刺痛一下。他无声地深呼吸,去理事情脉络。
结果思路尚未打开,又被屋外一阵脚步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