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便不同意嘛,干嘛还想打人了?
安煦想不通,他听话听音,听出皇上将“与朕”二字咬得很重,这不是对提议有异,更像是针对姜亦尘,觉得他不该、或者“不配”提。
“二郎,”贺昭仪眼见事态尴尬,笑着缓和圆场,“今日晗川刚回来,您就别跟他生气了。这不是……”她也看安煦,“凭白让安大人看你父子间的热闹。”
话说得挺巧,将天威转成父子情。
皇上果然顺坡下来,瞥姜亦尘:“罢了,起来起来,把脸上那东西给朕洗了去,看着碍眼。你去西疆之事不急动身,等你大皇兄回来再说,也磨一磨党项的锐气,区区番贼还敢杀我大晋王爷不成!”
姜亦尘不敢再多言,心下暗中谋算,面上老老实实回席位坐好。
筵席恢复如常,无人再提政务,皇上又跟安煦闲话,说是有个会报时的机关钟坏了,要安煦给修。
安煦只得笑着应了。
“二郎,”贺昭仪好半天不言语,现在眼见气氛缓和,插话道,“可还记得前几日臣妾与您提到民间权贵近来暗中奉养‘灵光身’吗?臣妾恭请的那尊已加持完成,今日良辰,晗川和安大人也在,不如臣妾将他请上来,咱们看看那圣身是否如吹捧那般有法缘?”
“灵光身”三字在姜亦尘和安煦脑海中同时炸开。这东西在权贵间流传,宫中未盛行。贺昭仪看似安居深宫,实则手眼通天,她能暗杀姜亦尘,便该知道萧大夫、蒋老爷等人的所为。此时笑盈盈把这事往桌面上摆,是何意?
然后皇上允了。
片刻有侍人抬来一架辇,辇上坐一人,干枯如腊肉,表皮刷金粉,泛出股死气满含的绚烂光辉。他穿着宽袍,以佛像的半跏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