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安煦背上有道愈伤,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青紫,肿起好高,像细白沙盘上被筑起突兀的山脊。
姜亦尘的手悬在伤处上方,他咬着嘴唇半晌没动,酝酿良久才顺着安煦的脊骨和肩胛走势捋过一遍——骨头没断,伤该是重击而成,万幸安煦当时有所格挡。
他松一口气,放安煦趴好,从怀中拿出个小银盒打开,挖出一块伤药抹在手心,运内力让药膏融开,揉着劲给安煦推血瘀。掌心很糙热,反衬安煦肩胛的皮肤温凉、细腻,触之不忍用力,生怕力道大一丁点,那人就会在他的掌心间碎掉。
应该是疼。
安煦气息随着姜亦尘运力的节奏变化、比方才重了,眉心起皱,睫毛一颤一颤地越发不安稳。
姜亦尘心疼,又不能停手,只得低声道:
“你背上的愈伤若不用药,手臂会很长时间活动不便。”
“还是很疼吗?”
“我轻一点,血瘀要尽快散开才好,忍一忍。”
他哄着他,目光难以拔离安煦的眉目间。
他太少见对方露出毫无掩饰的脆弱,他太希望这人在他面前率性,痛就是痛了、皱一皱眉,直言相告“姜亦尘,我疼”。
可是呢……
这家伙清醒时,除了极怕虫子,当面剖开腿上皮肉都面不改色,惯会说“没事”、“无碍”、“别管我”。
伤药是上品。
姜亦尘不赶时间,缓推淤血很见效,待到药膏悉数吸收,安煦背后的淤痕肉眼可见地散开许多。姜亦尘又将人翻转回来,把他放在干净衣服里,给他伸袖、系扣……
全都整理好,安煦还在沉睡,但他舒服了许多。
从刚才到现在,姜亦尘不知叹了多少口气,眼看对方眉目舒展、得以安歇是最好的奖赏了。
他坐在床边看他。
见他发冠还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