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跟在他身后的庆云不耐烦了:“大夫你到底行不行,我家大人怎么回事?”
老大夫收手:“老朽一辈子行医,从未见过如此脉象,诊不明白便治不了。”
“说人话。”姜亦尘的体面涵养此时一文不值,他眼底寒意冻人,影子被桌上火烛拉得极长,纠缠着床上昏沉的人。
“这位先生……”老大夫斟酌措辞,“是旧疾沉疴交杂,血气极亏,可他身为男子,怎会如此亏血呢……且他脏腑都不健全,心脉最伤,是近几年有过大悲之事吗?此外,他肺经近来接连受损……今次又生了很大的气,先急怒攻心,后强行压制,以至于伤病交叠混乱,心血逆冲……太乱、太乱……老朽无能,根治不了。”
老大夫虽称根治不了,但所言皆对症。尤其那句“心脉最伤,近年大悲”像柄无锋的钝刀,一字字在姜亦尘心口狠命拉扯。
“方才他说自己血亏气弱,睡一觉就好,”姜亦尘尽量平稳着声音,殊不知他越平稳越吓人,“他是哄我吗,会不会……死?”
老大夫捻着白胡子,翻开安煦袖边又看看埋针:“这针是他自己埋的吗?他的医术该在老朽之上,从表象看埋针是为缓和症状,护住心神一息,如护风中残烛,倒是暂时……不至于死的,老朽开一记温补的药参汤,稳住他那口活人气,醒了便没事,只是往后……”
“往后如何?”姜亦尘急问。
“……这埋针之法如堆堤治洪,他自己心里也定然有数,若他往后还是这般以暴制暴、破罐子破摔……咳,待他醒来,贵人自己问他吧,他这身体就该温养,怎能如此……糟蹋?”老大夫表示说不清。
姜亦尘沉默听完,眸色越发晦暗,阖了阖眼,向大夫躬身道:“劳烦老先生给用最好的药材,我必有重谢。”
大夫熬汤去了。
姜亦尘让庆云也离开。
庆云不情不愿,心里总还是怪姜亦尘的,可他又看这厮近来对自家大人上心,那怨略有松动,还是听话出去了。
屋内安静,只剩灯花偶尔轻轻爆开。
姜亦尘在床边坐下,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