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累了。
情绪变换太快,他心口再次发紧,瘀堵不畅的感觉更甚。
出息啊,旁的没学会,学会怨天尤人了。
安煦把枕头扔开,四仰八叉倒在硬板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长舒一口气。他想:省省吧,睡一觉比什么都实在。
姜亦尘没走远。
他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割下衣摆自行将手臂伤口缠紧,听着安煦在屋里发脾气——这人连发脾气都这么……率性可爱,惹他心里发酸。
他担心安煦脾气大了又牵动毛病,便一直等着,等屋里彻底消停,他扒窗缝偷看到对方无恙,才向客栈方向走去。
那边乱况平息,余烬尚存。
似烟似雾的白气在夜色中缕缕流淌,让院墙跨越时空,重回当年大火后、围拢一片焦尸的地狱之景。
将士和避役们还在做清理,雾蝇都烧没了,石道被彻底打开,那些骇人的石台、刀锯、尸体被悉数搬出来,曝露在月光下。
姜亦尘不去扎堆,只惦记安煦的症结。略作思量,他打算再去细问萧大夫。
而目光忽恍间,他看到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有人牵着瘦马、抽烟袋锅子,见他目光所致,向他招手。
他一眼认出那是翟老,快步过去。
翟老便先行礼:“老匹夫见过六殿下。”
他不卑不亢。
姜亦尘知道老爷子专门等他,其余人该是先行打道回府了。
“此次……”
他措辞不便,若说翟老是被他与安煦牵连下山并不妥当,但因果所致,二人又脱不净干系,他思虑少时直言道:“晚些时候,我着人送钱财用度上山,算作……”
算作矮瘦子的葬金。
翟老摆摆手:“殿下不必客气,江湖人生死有命,自有业果。我等虽然不打家劫舍,总归是匪,二位皇子不予围剿已算是慈悲。我留下是遵太子殿下嘱托,向你讲述当年一段旧事,算作结案的参料。”
翟老再不多废话,言入正题。壁画以及里正手边的人物画像中,第一名受害人是小破山寨的二当家。当年山上日子太苦,此人动了打家劫舍的念头,化妆为旅人到镇上引水带线,被小萍反杀。
姜亦尘听到这,心中一动。
他惯对案件不大敏感,饶是如此,心里一直藏着个不对劲,之前没细想是什么,现在听翟老两句话,突然想通了——从前,那些被害人都是孤身来此的旅人;而这次,小萍和冯姐为何要选安煦或太子殿下下手?
他没动声色,听翟老继续讲。
“那年老二好几天没回寨子,我们都觉得不对劲,我带人来镇上找,几经周折听说他竟猥亵小萍,叹他是咎由自取,没再深究。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