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了才看到蒋良的车慢慢驶近,越过门口往停车场去。他给梁院长打电话报告完了,撑着伞追了上去。
刑墨雷手术结束出了一身热汗,洗了澡准备回家呢,见入口处进来一辆车,像是梁宰平,他扶着车门看手表,时间是凌晨四点。
停车位相近,梁宰平也看到了他,下车问:“怎么又请你了?”
刑墨雷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有盆花忘记收进去了,雨大,怕打坏了。”
刑墨雷说:“打个电话让保安给你收不就得了,为这还特意跑一趟,什么花这么值钱?”
梁宰平说:“值不了几个钱,可它昨儿才开花,一年就一次么,打坏了它这一年不是空欢喜一场。”
刑墨雷闻言挑眉,说:“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真上心了。”
梁宰平笑笑,看了一眼身后撑伞着跑过来的保安,说:“人要服老,老年人不能成为社会的负担,要老有所乐嘛,改天我教你种花。” 说得跟真的似的。
刑墨雷觉得这老东西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他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在手术台上掌控一切的气势,谈起专业时慎密的学术理念,和关键时刻扶着现任行政长官的肩膀帮他拨正医院航向时候的睿智远见,这种种行为下的他又怎么会是个无用的老人。可他这两年一心想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实在让人费解,好像他想早一步让所有人适应他已经不在了。
被雷雨吵醒的不止有梁家祖孙三代,还有宝丽金里的佟西言。屋子里很黑,他想给刑墨雷打电话,又想起自己在争分夺秒时未必喜欢有人惦记,便只给了条消息:开车小心。
爬起来上卫生间,动起来身体还是酸疼,尤其是腿间。他根本没想过刑墨雷会真的动粗,这不是一时起兴,那老家伙不知道预谋了多久,叫他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想着怎么折腾他了吧。挨他那一耳光时真有点吓到了,正是因为从来没见过他真正发怒才不知道自己要承受的是什么,未知的恐惧比身体的创伤更让他记忆深刻,结果一场噩梦结束,他居然告诉他这不过是一点惩罚而已。佟西言躬着身体慢吞吞爬回床上去,心里把那老东西骂了一万遍。
刑墨雷进门时轻手轻脚,看到床了,才发现台灯亮着,佟西言靠在床头正瞪着他。
脱了半湿的大衣挂好,他坐在床沿逗他:“怎么,我不在你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