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宇闭上眼,弹起了那首母亲最爱的钢琴曲,在一样的夜晚,一样的天气。她弹完这首表达爱情的歌曲,以谢绝自己爱情,毫不犹豫地从窗户上跳下去。
她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总是充满哀伤,受她的影响,路时宇平常弹起时也是充斥着淡淡的哀愁。
而此刻的路时宇,低头垂目,第一次完全沉浸于这首弹了无数遍的钢琴曲,脑海中不再想起母亲和那些杂乱琐碎的前事,他全然是在为自己而弹奏。
钢琴演奏的旋律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和窗外的雨声竞争,琴声变得越来越快,急促得像是另一场暴雨。
闻衍察觉到路时宇的琴声里的悲伤飘散了,转而投入进了一种向上的不甘。
谁也没察觉到捂着耳朵的手何时松开,一曲终了,路时宇如同经过剧烈运动后那样低头喘着气。
闻衍沉默地站立在身后,路时宇的头发从原来的桔红色变为了棕栗色,新长出来的头发被染成了相同的颜色,微长的发尾贴着修长的脖子,似有若无的骨珠从宽大的衣领里冒出,那条铂金项链贴着他的后颈,衬得他的皮肤白润如玉。
雨势渐小,然而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闻衍觉得空气开始变闷热,他从后面绕到凳子上的另一侧坐下。
闻衍不爱闲聊,此刻的安静却让他莫名感到不自在,仿佛在窥见了路时宇脆弱的一面后,自己就有了要保护他的责任。闻衍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路时宇也不应该这样。
于是他试着用闲聊打破尴尬的局面:“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办。”
拜托,闻衍闲聊起来真的像极了审讯员。
“吃安眠药。”路时宇回答得不慢,没想在闻衍面前隐瞒自己,不过为了避免闻衍误会,他解释道,“睡醒了雨就停了。”
“要是不在家呢。”
“会看天气预报出门。”
“那怎么应对今天的突发情况,天气预报不是每次都准确。”也并不是每次都有人帮忙捂住耳朵,闻衍想。
路时宇抬起头,眼神投向门边墙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