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发白的嘴唇,老实坐了回去。程依拿来件厚外套,严严实实地给他裹上:“哥,等我一下,我拿个包。”
“嗯。”程羿安拢了拢领口。程依背过身,那道一直黏在身上、沉甸甸的视线移开了,有些话忽然就能说出口了。
“我刚才……梦见妈了。”程羿安低声说着,习惯性地将手揣进外套口袋,没碰到柔软的内衬,而是摸到了什么硬纸片。
拿出来一看,是两张机票。从安市回苏城,日期刚好是今天。
他出事的第七天。
“这是什么?”程羿安举起手里的机票,声音有些发紧。
程依回头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答:“机票。”
“我认字。”程羿安气笑了,“我是问,为什么是两张?”
当时情况紧急,王家强只来得及给程依订赶来安市的票。也就是说,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程依就提前买好了两张返程票。
如果他没挺过来,今天就是他的头七。程依执意买两张票,是想带什么上飞机?回家以后,又打算干什么?
程羿安不敢再往下想了。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无孔不入的后怕裹挟着钝痛,勒得他喘不上气。
“我接到电话后,在机场买的。”程依神色平常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我想好了,如果我赶过来,你已经……那我就带你回家。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埋在爸妈旁边,再也不分开了。”
之前许曦月来探病时提过,她发在朋友圈里的那些求助链接,程羿安每个都捐了钱,署名全是“依依”。于是那天在ICU外,从来不信神佛的程依,却跪在冰凉的地上拜遍了满天神明。
哥救了那么多人,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佛,能不能发发慈悲,救救他。
“你拼命工作,我懂。”程依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想多攒点钱,想让我将来有傍身的底气,甚至连保险受益人填的都是我……你连自己出事后,我该怎么活下去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他越说越哽咽,最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