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跟别人说着话突然就讲不下去,灵魂仿佛被短暂抽离了肉体,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木然地靠着本能把没说完的话补全。
即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程羿安也从未想过冷处理。冷战是没道理的,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家庭和睦。父母是这样教他的,他以前也深以为然,可当程依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第一次想不管不顾地按下一侧的电源键。
去他的没道理,弟弟爱上亲哥难道很有道理吗?!
铃声坚持不懈地扯着他的神经,震得掌心发麻,程羿安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哥,你来学校了吗?”程依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澈坦荡,听不出任何异样。
程羿安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知情:“什么?”
对面静了片刻,响起程依有些无奈的笑声:“我钱够花,哥,你真不用给我塞那么多。”
……钱,他把那叠钱忘干净了!
“啊对,前两天拍戏顺路,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程羿安顺着话往下编,可越编心越慌,说到最后慌不择言,“想吃什么就买,别省,哥能养到你结婚成家。”
出乎意料,程依没接这个台阶:“我不结婚。”
少年的声音很轻,顺着电流传过来,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羿安的耳膜上。
话一出口,两边都静了。程依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沉默半晌,仓促地转移话题:“你忙吧,哥,有空再聊。”
原以为只是句客套,可接下来的几周,程羿安没再主动打过一次电话。程依拨过去的来电他倒是一通不落,短信也条条都回,程依却分明感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不只是他,连冯果果也瞧出了不对劲。程羿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已经持续三个多月了。
这天做完妆造往片场走,冯果果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终于忍不住问:“程哥,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啊?”除了失眠,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这么没完没了地耗着一个人。
程羿安偏过头看他,目光虚虚的,像是在费力消化这句话。过了好几秒,他才淡淡应了声:“嗯,有点。”
同行的演员方琪听到,凑过来关切道:“我那儿有安眠药,特别管用。程哥,要不给你拿两片试试?”演员这行昼夜颠倒,靠这东西助眠算是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怎料程羿安神色一滞,有点发怔地看着她,缓了缓才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