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了啊,哥,我在学校。”程依捏紧手机,“你那里信号不好吗?”
听筒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程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柔软了不少:“既然住校,这两天就在学校好好待着,别乱跑了。”
程依眉眼间的伤口极深,初步鉴定已经构成轻伤。这涉及到了刑事案件,按规定必须通知亲属。
被骂没家教、受伤缝针、进局子,程依都能面不改色。可一听到要“叫家长”,他终于破了功,心烦意乱地捏着指节。面对警察追问父母的联系方式,程依冷着脸不吭声,偏过头,正巧撞上蒋扬的视线。
“我是。”蒋扬突然开口了,他拍了拍程依肩膀,转头跟警察说,“我是他表哥。”
警察反复向两人确认伤情的严重性,左半边脸缠满纱布的程依异常冷静:“确定不追究,我们私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立案把事情闹大,绝对瞒不住程羿安。
不知二十多岁的蒋扬哪来的经验,极度默契地配合程依,拉着警察递烟陪笑。赶在天彻底黑透前,双方签下谅解书,程依终于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第一次如此期盼哥能多接些工作、晚点回家。日子就在这种提心吊胆中熬过了三个月。
这天,他趁着周末回家拿换洗衣服,正蹲在程羿安的衣柜前翻找,玄关处冷不丁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许久未见的思念搅乱了程依的理智,他惊喜地蹿出卧室:“哥,你回来啦!”
“嗯,刚忙完……”程羿安眉眼间透着疲惫,嘴角却挂着笑,可当那道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程依极少见哥露出这种近乎空白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正欲追问,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仓皇地抬起胳膊,手背刚挡住左额,隔着整个客厅的程羿安已经大步跨到了跟前。一只冰冷的手铁钳般攥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迎上那道凌厉的视线。
粗糙的指腹覆上面颊,顺着那道截断左眉的红褐色疤痕,一点点抚至太阳穴。结痂处微微凸起,指尖划过时还能摸到里面的硬结。
“怎么弄的?”程羿安的声音沉得可怕。
程依眼神飘忽,脑子里乱作一团。这要怎么解释?说同学传他是同性恋,他气不过和人动手,还没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