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王家强看了他试戏的片段,面露难色,反手将他丢进表演课堂。
公司在上海,程羿安一边跟着公司安排跑龙套,一边上课。天高皇帝远,他没精力抓程依的成绩,高幸和程天增生前也没怎么管过他的学业,倒像是遗传了。
结果年后,他趁着程依放寒假跟公司请了几周假,回家的第二天,程依在饭桌上闷声说不想读高中了。
当时程羿安正在反思表演老师对他的评价,老师说他的表演太刻板,会笑也会哭,但分寸拿捏得刚好,便多了份虚假,少了些真心。
听到程依的抱怨,他没往心里去,只抬头淡淡扫了弟弟一眼,警告道:“别耍小孩子脾气。”
程依攥着筷子戳弄碗里的蛋炒饭,想再说些什么,程羿安的小灵通响了。他看着哥离桌进屋,关紧房门,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又做梦了,梦里的月光还是和那晚一样冷。
那天后的两周,他给程羿安打了无数通电话,不是信号不好就是无法接通,后来更是直接关机了。
程依惊醒时,后背的汗浸湿了床单。他睁眼盯着天花板,任由身上的冷汗逐渐变凉,黏糊糊的,像小时候碰翻碗撒了一身绿豆汤。
他就这样挨到天亮,直到身边的人起床,他才如往常去厕所洗漱。趁着程羿安在厨房做早饭,他悄悄冲了个凉。
虽然洗干净了,那种黏腻不适的感觉却挥之不去,甚至随着时间流逝渗进皮肉。他忍不住反复揉搓着左手小臂,昨晚入睡时,程羿安就握在这个位置。
如果继续按部就班地读书,意味着他还要忍受至少八年的分离。他在学校浑浑噩噩,哥在哪儿,在做什么,身边是谁,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
他一概不知。
他学到的书本上的那些知识,在程羿安这艘离港的船面前,毫无用处。他只能同岸边的船桩一般,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游船。
他等不了了。
程依默默观察哥的情绪,几天后吃着午饭,他再次提起。这次对面的人终于掀起眼皮,认真打量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