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只有一种探究的天真。
大人总用“他还是个孩子”为其开脱,说小孩天真,不会做坏事。可这份未经雕琢的天真里,藏着不懂边界、不知轻重的残忍。
他们还未被灌输正确和错误的观念,不懂身而为人的道德底线。有时小孩的言语行为,更像未开刃的刀,伤人更钝,也更疼。
程羿安没回答,垂眼扫了一圈,目光钉在中间男孩身上:“你是领头的?”
“对,我是老大。”男孩对程羿安的话很受用,胸脯挺得老高,脸上尽是被认可的得意。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男孩周身瞬间暗了,头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下去陪他们。”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男孩从未听过这种威胁,他不可置信地抬眼,撞进少年极黑的眸子里。程羿安垂着眼皮,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男孩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程羿安声音很轻,其他人没听清,纷纷凑过来问他们在讲什么悄悄话。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男孩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应这句“玩笑话”。
像是嫌吵,程羿安不耐烦地“啧”了声。他提高音量,语速很慢,甚至还勾起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我开玩笑的。”
男孩却彻底僵住了,放在程依后颈的那只手,仿佛隔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随着少年嘴角那抹弧度,越收越紧。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许小孩对危险的感知本就比大人灵敏。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男孩面露惊恐地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看程羿安,又看看那道快跑没影的背影,慌忙追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程羿安一路沉默,他只是攥着程依的手,很紧。程依的手被握得有些发麻,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他脑中忽地冒出语文老师上课讲到的一个词“禁锢”,大抵就是哥哥这样。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快到家门口,程依的心才真正揪起来。这次被哥哥撞个正着,必须要说实话了,说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