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不堪绘 冷隽 2568 字 4天前

怀里的小孩红着眼睛抽噎着说:“哥哥,你要来接我哉。”

“你在阿婆家乖乖的,我放学就回来接你。”程羿安擦去弟弟脸颊的泪,坚定地点点头。

程二等着等着,太阳从脚边爬到胸口,哥哥还没喊他出门。

“哥哥。”他回头叫人,刚学会说话的语言系统混乱,讲不明白他的疑问,“你……上学咧。”

程羿安走到他面前,蹲下给他穿鞋:“今天不上学,哥哥要去见妈妈。”

在程二有限的记忆里,没有妈妈这一角色的存在。他困惑地想问妈妈是谁,可哥哥沉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便忍住没吭声。

把程二送上楼,程羿安坐上公交车。高幸是徐聪她们帮忙下葬的,与程天增合葬。

丈夫的病来势汹汹,像一场暴雨,来得快人去得也快。此后的九个月里,高幸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程羿安对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家里阴郁潮湿,母亲的脸越来越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被雨水泡软了。

公墓位于苏城的西南边,程羿安坐了近仨小时的公交才来到山脚。他背着书包,里面放了几块西瓜、枇杷还有点心。程羿安擅长记路,徐聪只带他来过一次,他轻车熟路地爬到爸妈的墓碑前。

斜后方有一家人正在下葬,几人跪在崭新的墓碑前哭天抢地。苍白的石碑、冰冷的泥土、死沉的骨灰盒,人们一般不会将视线停留在令他们不快的事物上,所以久久注视着墓坑的程羿安格外显眼。

这就是死亡吗?变成一个小盒被埋进深坑,安静地躺在地底。

程羿安不顾那家人谴责的眼神,自己看够了才移开眼睛。他低身摆好吃的,一抬头与照片里的高悦四目相对,那日的画面如春天冒头的野草,在脑海中疯长。

微风吹过,程羿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不好内心复杂的感受,既有怨怼又有胆怯,既有思念又暗暗庆幸,浓烈的情绪让他把“妈妈,我很想你”与眼泪一起憋回身体里。

“爸爸妈妈,我今天10岁了。”站了半晌,程羿安缓缓开口,他伸手擦去相框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