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黄昏最后,火烧云远去,霞光渐弱,如琥珀的澄黄光中小佑子看清了仁杞鼻尖那颗小小的痣。
“冒昧了,敢问姑姑芳名是哪两个字?”
“仁慈的仁,枸杞的杞。一种草药。”
清热解毒,实为良药。
第15章
三月春夏交接,京城天气反复无常,白日还是晴空万里,夜晚便风雨交加。
嗒、嗒、嗒……是雨渗透天牢不知哪块砖瓦,落在石砖地的声音。
夏至为徐观提着灯,走在前面,照亮黑暗中的地牢,虫子们应光四散奔逃。
天牢深处,一位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悠悠走至自己面前的红袍年轻人。
夏至搬来一把木椅,徐观施然坐下:“可叹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晚节不保。”
“你该唤我一声世叔。”老人盘腿坐在稻草,若忽视一身落魄,似乎还是天下文人之首,指点江山的翰林掌院学士。
“多年不见,都忘了大人与家父交好。”徐观从善如流,“多谢世叔提醒。小侄今夜前来,也有一事提醒。”
老人沉沉注视着他,并不应答。
徐观也不在乎:“当年世叔奉旨抄家的风采小侄记了多年,神往至极。”
他向身侧抬手,夏至双手奉上圣旨。
徐观拿着圣旨在手中把玩:“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世叔亲眷,如今尽数关押在掖庭等候发落。”
“世叔的三孙子年幼贪玩,在世叔床下暗室跟小侄玩捉迷藏,小侄找了许久才找到。日后世叔若有爷孙再见的机会,可要告诉他切莫再胡闹误事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小侄这般耐心,愿意掘地三尺来找他。”
老人的气息乱了,沙哑的声音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牢房墙上窄小的窗忽而白光一闪,雷声轰过。
“都说了,只是提醒世叔而已。”徐观笑了,烛光凝成红珠倒映在他漆黑眼中,如艳鬼化形,眼中燃火,勾魂索命。
“昔年世叔送小侄入宫,给了小侄一场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