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地下诊所,这里不需要登记,不用实名,便不会被方宏宣发现。唐序川抿紧了唇,毅然走进去,小诊所的大厅灰暗暗的,都称不上是大厅,只是一块接待的空地,简易的前台和两排金属椅子,地板砖是他最讨厌的大理石纹,看上去就脏兮兮的,护士一边吃麻辣烫一边看电视剧,眼皮也不抬地问他,“做人流?”
唐序川干涩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护士才抬头,往他身后瞅了瞅,“女朋友呢?”
“……我先替她来看一看。”他没敢说出真话。
“看吧,里面是诊室,大夫都是正经医院退休的。”
唐序川有些踟蹰,听她这么说就感觉这个场所很不正经,但是来都来了。他心一横,撩开隔挡的帘子,走廊里有两三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她们扶着其中一个在艰难地行走,时不时夹杂着“没事吧”“还疼吗”等朋友间真切的关心。他不禁多瞧了一眼,中间的那个女孩佝偻着腰,颤巍巍的,嘴唇惨白,脸上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她们小声交流着,说得连吃一个月的药,流不干净还得刮宫。
唐序川行色匆匆地退了出去,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扶着树干深呼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碰到了方文静,当然他自己不知道。也要感谢方小姐这次没下来讥嘲,否则还不知要受怎样的刺激。
有这样一种定理,精心打扮的时候出门你谁也碰不见,狼狈不洗脸的时候就到处是熟人,在唐序川这百试百灵。可能是流年不利,他一扭头,又让人认出来了,对面的男人高大魁梧,笑容憨厚,“唐先生,是你啊。”
唐序川没问他是谁,他就想知道自己捂成这样是怎么被人认出来的。
那人肤色偏黑的脸泛出点点红,“我记得你的眼睛,有点吊眼梢……”他说出口后突然担心唐序川不高兴,又补充了句,“特别好看!”
唐序川复杂道:“谢谢。”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耿晋,方首长是我领导……”